开始后不久的某刻
在笔者此书所叙的传奇故事刚刚开篇的某刻,主人公张敬轩撅起毫无性张力的兰花指,朝向远处簇簇红花,打个意义不明的哆嗦,然后叹出一句:“好花!倒是人面桃花相映红!”
紧随他身后,那些个处在权力山峰旁下的随从们面面相觑,却无半个再敢吱声,谁也不知这位新老大为何要对武汉大学的樱花树抒此雅兴,难道张书记起了指鹿为马的复古趣味?
一把手的面子,在这些人心中应当也必然比樱花桃花这哥俩的生物学分类和尊严更重要,所以直到后来,张敬轩才在跟尹秋秋煲的电话粥里得知真相,听到那些花儿原来都是樱花,彼时业已称帝的他隔着手机屏幕忍不住傻笑起来。
一千个读者眼里就有一千个孙猴子,也有一千个林妹妹,更有一千个张敬轩。
官场阴谋论爱好者看到了隐秘的忠诚度测试,无怪乎这恶魔能致使全球人口锐减十七亿。
广大市民基本盘在此挖掘新统治者的质朴和可爱,倘若谁来辖制他们,他们就要尽力寻觅那个人的伟大和温暖处。这也说得通,这位文盲宝宝从很早以前到一直以后都有犯“以为临安位于南京”“在外事访问中没有觉察到自己外套或西裤穿反了”之类低级错误,数量多到已经有点令人发指。
历史学家则聚焦这里的“在场无人戳破指樱为桃”这一事实,将其划作张敬轩独裁已初步稳固的里程碑,以此来马后炮式呼应后面他的称帝复辟事件,他们总是追求历史的一板一眼,在一件事正式发生前,总是要找到或设定一个前奏预兆。
还有人将此解读为张敬轩孤独到了极点——处在权力金字塔的尖巅,注定无人交心,很巧妙地迎合了人民对顶层人物“高处不胜寒”的古老泥塑想象。
总之,这位零零后宅男张敬轩,很快迈入封建帝王行列。
从一个县城自闭宅男短短几日跃升到契丹皇帝,如此轨迹何其荒谬。自此事发生后,笔者已经严重怀疑世界是虚拟沙盒——不然怎么会出现这种恶性BUG。
在这天向前推17天,张敬轩基本控制北京中枢机关。
向前推9天,张敬轩所领导的政变方宣称:己方代表契丹政权官方。
向后推194天,张敬轩复辟称帝,结束了契丹一百一十七年的共和史。
向后推423天,张敬轩悍然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
张敬轩身为多达两千九百万军事人员的契丹三军总指挥,令烈焰在大洋大洲间升腾,令美国总统希科斯绝望感叹来自契丹的Zhang即将成为全地球首位支配者,最终这位人皇却仓促毙于战时陪都西安的北宫中,连尸体都下落不明。
他是怎么样的人?他究竟是想做什么?他缘何实现奇迹?却很快迎来断崖式惨败?编者对前契丹帝国多名高官及内情人士做了采访,反复整合多方面资料和对比修改,特为您揭开这一神秘皇帝和他治下庞大帝国的帷幕面纱。
因传记主人公张敬轩在各种视角和滤镜中异常模糊和冲突,笔者自知无力也不愿统一不同千面,也由于他生时曾多次训话说不愿做哲人王,不乐意被范式分析,故有几位内幕人士也反复表达此意愿条件,综合多方面,本作将着重选取与他人生和性格所密切相关的人物和通过描写他们和张敬轩之间感情纽带及轶事来侧面表述,不为张敬轩单独直接立传。
此方面从业者甚众,其中不乏前辈泰斗,笔者薄作里所涉及的人物多拥有浩如烟海的历史研究论文和权威专著列传,笔者不会对其做一生详述和全面评判,本书所选取人物仅为契丹帝国中的极少部分典型,所描写的事迹也仅为笔者认为对于理解情节有帮助的经典案例,随兴起笔,简而述之。
此处所载,为目前唯一被确凿考证为张敬轩亲笔所作之文字,笔者特撷此为开篇:
念奴娇·应有题
【契丹】敬轩居士
梅兰志异,柳深深,魏武凭台歌泣。两晋漫浪,叶森森,嵇康须臾梦醉。厦下群英,闻弦涕泪,郁郁乎轻碎。溪凝映日,遗民今作何岁。
风月相照无端,石中缺火,梦中缺隙。既羞凌河弓影,又恨秦淮舫扇。爱恋离愁,虚盈反覆,怎料痴如此。冰花逐浪,八千年后应芳。
序言 给飞蝗定制版本
格里高利历二〇二七年,在这个“总有期刊引用一堆正常人看不懂的字母术语来表明人工智能奇点逼近;核武军备竞赛白热化到让民众都脱敏;天文学家总能寻到几颗极低可能撞向地球的小行星用来水科研新闻;体感不大的气候变化却被缺经费的生物学家预言螃蟹蜜蜂很快全灭绝”的人类灭绝灾难动因竞赛外,一位老牌版本强势英雄竟然悄然回归复刻,铺天盖地的蝗虫大军将告诉所有没见识过自己厉害的千禧年小年轻们,小张小张你莫狂,蝗虫才是真正皇!
为什么笔者用格里高利历而非公元纪法呢,这并非笔者爱用陌生词,盖因有个奇葩在二〇二六年发动夺权,竟做成了契丹皇帝,名叫张敬轩,正是开头提到的本书主角,也是第一段末尾所cue到的“小张”,这神人横空出世,不但圆上了山东人未曾担任过“皇帝”职业的缺憾,还闲来无事发布了个“敬历”历法,所以笔者用同样挂人名的历法来对应。该新历却没有多少创新点,纯抄袭套皮公元纪年,多加了个皇帝位于四月十六号的诞辰节假和几个新创节,活脱脱一个古代年号马甲。
言归正传,本序主角却并不是契丹皇帝,而是沙漠皇帝大飞蝗。俗话说只怕老歌加DJ,还有句老话叫只怕老英雄重做加强,在蝗虫这种脆弱节肢小虫已经被很多国家的中产阶级所淡忘时,他们在夏秋时节的绿化带内都见不到蟋蟀蚂蚱时,中东沙漠飞蝗自发举行了剧烈变异。
敌对各国都像之前新冠肺炎时期一样,着急发动麾下媒体炮制证据,互相指责彼此制造了这场灾祸,主流说法有BBC报道的“契丹帝国意图凭借制造灾祸以洗牌颠覆由美国主导的全球秩序”,不论这个始作俑的大坏蛋是俄国,是美国,还真是天意,总之人类全史中最严重的蝗虫天灾便到来了。
蝗!蝗!蝗!契丹男大学生们一开始没意识到,这回“大的”还真来了,在游戏群里转发这个蝗虫通讯新闻,开皇族RNG的谐音梗玩笑,左手发条右手沙皇的大李狗又夺冠,有胆弄潮儿趁祁君玉推行言论自由,简单触摸调侃下契丹大蝗帝张敬轩,一复辟登基便有万蝗朝宗,真是欣欣向荣的好兆头。可很快都市生活被颠覆后,真蝗虫真来了,在实在界里横冲直撞后,任谁也笑不出来了。
多国紧急宣布实行粮食配给制,号称上帝之城的大豆乐土美利坚稍微撑久了俩礼拜才破功,契丹国早已轻车熟路地复刻粮票活动,当然现在科技发达了,粮票肯定不会再是薄脆的单色纸,摇身一变为抖音团购券一样出示的二维码。
曾经梦想着一锅牛肉换个霓虹JK妹的契丹男人现在终于有机会窗口实现梦想,但他们却和小日本鬼子一样买不着肉吃,如今他们的梦想变为出现一个愿意为了买他们的屁股而付给他们肉吃的“心软的神”。
全华班粉丝被飞科再次破防时,曾经用键盘敲出了一声绝望哭嚎:“到底是谁给飞皇定制了这个狗操版本?”不管是支持五个华子也罢,是理中客或KRD也罢,谁也想不到很快全契丹男女老少都将重复这句谶语。
“到底是谁给飞蝗定制了这个狗操版本?”
宛如飞皇李相赫时隔七年归来夺冠,生理学意义上的飞蝗也杀回来了,蝗虫吃掉水稻,吃掉农田,吃掉杂草,吃掉泥土,吃掉蝗虫,吃掉血液,吃掉生产力,吃掉农村,吃掉道路,吃掉所有能吃和不能吃的,全新版蝗虫被全方面大加强,几丁壳构造变异得很奇特,抗药性增强了77%,肠道菌群变异与集群交流使得蝗虫消化能力和储能能力大幅增强,甚至蝗虫很关键的飞行能力和续航距离也在翅膀结构改变中得到无脑拔高,抽象集美们锐评这波加强蝗虫数值和机制的设计师耶和华绝对4000+了,百万亿蝗虫光速包围全球。
上帝教经书里预言的大洪水正在借全球变暖吞噬中产度假圣地马尔代夫和美日休闲场所夏威夷,这还不算完,连启示录里灭世神蝗都降世了,很难不让人相信我们好哥们耶和华留下那本《圣经》是真家伙,“祂的日子”或许要临近了,小幅回暖的基督教教会疑似成为蝗虫天灾下的少有受益者。
专业版本答案从土木工程变成计算机,男性形象版本答案从高行健往王源过渡,女性形象版本答案从白瘦幼纯欲风向多巴胺穿搭进军,契丹统治版本答案从折中共和的寡头政治一转张敬轩的绝对专制,就连本被人以为是地球上造物终极版本答案的人工智能,如今也只能让位给伟大的沙漠飞蝗,果然还是一代版本一代神。
美国《时代》年度人物评给了“The Grasshopper Lies Heavy”,即沉重的蚂蚱,借《高堡奇人》中“书中书”之名。在那架空的高堡奇人世界,里面二战是轴心国获胜了,而非正义的伙伴美苏英契法,而书中书《沉重的蚂蚱》记载了同盟国获胜。
杂志封面上,一只头角峥嵘的巨型蝗虫正大口嚼食着天上月亮,图里月亮被做成了被工业科技众星拱卫的人工智能,寓示生产力的全面倒退和粮荒使得大部分高新技术从业者终于停止了论文产出。
当然,人们彼时彼刻并未太在意南亚中亚北非的最新蝗害经由云南边境飞入的报道,合肥焦点彩礼案比马里西部特大爆炸案,也比中亚几千万人因蝗灾流浪潦倒到没饭吃更抓眼球。
笔者并无意任何公审所有人,实际上,下到笔者,上到张敬轩,大家都没有真正关注蝗虫,nbcs,就连农业农村部官员和学者们也只把这新闻当作游说经费的狗哨机会。
谁又有资格审判大众?大众是受害者,也只会是受害者。
特此声明,此书聚焦于批判契丹皇帝张敬轩,无意冒犯任何其他群体与个人,包括但不限于男人女人变性人契丹人欧美人无国籍人士,以及一米七三以下人士,笔者甚至认为张敬轩应对身边人的累累罪行也负主要责任。
在反复调试和不断修补下,一个竞技游戏的主题赛季版本终结和更替之时,这个游戏大版本往往也是历版本中相对最成熟和极致演化的,这种情况下如果再进行资源超发和针对改动后,这游戏便会迎来“狂欢版本”,欢庆又一段冗长被终结,迎接新的冗长。
虽然这篇序的主角是蝗虫,但蝗灾只是象征着一个旧版本的最后狂欢,祖宗们从猿猴时不断繁殖和进化,一路竟发展到了如此落后和如此先进的如今!在人类传统版本谢幕前的狂欢中,契丹国里都有哪些神人?
不妨做个时间切片,笔者带大家来看看蝗虫进军世界时此书人物们都在干嘛。万古一帝张敬轩陛下在专心致志地白天玩兰斯;晚上打雀魂初心场;尹公爵忙着筹备着和男爱豆拍电影;祁君玉正在学妹肚皮上画乌龟;黄雨翔和男友亲嘴亲得不亦乐乎;罗生在原神启动;赵家杰在染非主流红毛;陈有珠抽烟喝酒哄老婆训儿子;窦幸在给顺直姐妹征寻帅哥和复制粘贴护士好累文学;至于笔者本人,本人当时就在密切跟进关注彩礼案并在评论区和人对线……
这些人名,有的被刻印在石碑上,有的被珍藏在心尖尖上,有的进了战犯花名册,有的一直鲜有流传,这些姓名皮套的中之人都是谁?他们都在这个特异版本中有怎样传奇表现?且听笔者马上为大家细细道来。
献上一吻
敬历诞生前二十七天,金鹤翼正在实习律所里里摸鱼,先看小广告,然后就可以偷玩一局免费版小程序飞行棋,正值大变局,近日纠纷业务爆多积压,主管要他这种实际上派不上用场的牛马也要熬夜加班。
世界上到底有多少时刻想把其他人和过往自我都踩在脚底的大梦想家在密谋逆袭?他们自认为坐拥独特视野和先进方法论,时刻在生活里的风吹草动和美国国务卿的动态以及省市县红头文件里嗅闻机会的香味,准备下一秒乘青云直上九霄,还有背景音乐必须认准《春庭雪0.88×DJ版》。
如今改朝换代,这个大变局可比玉米期货价格上涨几毛这种小道消息劲爆一百万倍,饱含私智的投机人倾巢出动,根据信念和水平选择赌桌,时代从努力打拼演变到了“每头猪选一个风口,看到时候谁飞得起来”的赌博游戏。
制度一旦变了,不管落后还是先进,新官总是立三把火,标榜自己的独一无二和历史必然性,很多人已经押注投资法律这张赌桌,但这跟小节主角,金实习生,原并没有关系。
他是芸芸大众中平凡一员,阴谋家在坐着航班奔波,他却玩着低智四色飞行棋,是追求选票的州议员们所吹捧讨好成社会基石,是灰产投机客眼里的愚钝老实人,虽然投机者越来越多,小市民阶级永远还是绝大多数。
偷玩飞行棋这种刺激也不太好使了,金实习生困得要见周公。这时,邮箱却传来“叮”一声提示音,给他吓一激灵,从前金学士从不用邮箱,又不是欧美,契丹人从聊天到生意都用微信啊,上班后他却已经对Email有点PTSD,现在一有这个提示音出现,便肯定是新业务通知,Crush给自己分享暧昧的猫咪云彩图也用邮件啊。
自己谷歌邮箱多了一封比香港富婆重金求己子还要更像诈骗的邮件,发件方自称契丹国家特殊勤务局的陈雒,后日里他才知晓,这是契丹汪汪队骑士团的前身机构。邮件附件里的文件里表明几天前被人民意志推举为最高领导人的张敬轩,竟是他昔日群友“光曳”,现今诚邀嘉宾金先生前往首都共同庆祝,行文格式和落款正确到法学本科出身的金鹤翼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想,这无疑便是朋友同事间的一个玩笑,从邮件里出现的“光曳”这个出现的圈名来看,幕后黑手极大概率是光曳本人,极小概率是一个他和光曳共同的群友。如今不论是去乌克兰参战的假入伍短信,还是高考报名成功的整蛊通知,格式都越来越逼真。沙雕网友连政变这种整活机会也不放过。何况光曳早就把他清列了,群也退了——就算这人真飞黄腾达了,又怎么会记得一个他这种普通网友?要是他金律师发达到这地步了,就一天到晚找赖美云玩真人脱衣飞行棋,还要她身着淡黄色调的茉莉碎花Lolita。
然而,契丹国的行政通讯结构成熟而严谨,公文会逐层向下落实传达。没过多久,几位区里街道办的网格员登门拜访,传达了盖了逐级花印的纸质通知,也反证明了之前的通讯件确然出自国家核心机关。
金鹤翼愣住了,脑海中随即激活了多年前二次元同好群聊里的一个玩笑画面,那个时代里契丹人甚至还是用QQ而非微信的,被压缩处理的不重要画面如同钙奶饼干在一碗牛奶里泡发,与他的记忆海相融而随潮水回流,他很诧异自己为什么还留着这片看上去没用的压缩记忆,就仿佛早已注定要在此刻浮上自己心头,他连自己妈妈生日都想记而记不牢,所以他给他妈的微信备注是“AAA妈妈 0907”。
很久很久以前,大家在群组里吹水,光曳扬言自己要做皇帝,金鹤翼打趣说这压根不可能,以及他愿意为此打赌。光曳打字追问赌点什么,自己顺嘴开了个轻浮泛滥的男同玩笑:“你真当上了皇帝,我就亲宝宝你一口,跟我争气的宝宝法式深吻拉丝。”
我大清都亡辣!日本鬼子福山都把历史终结成自由资本主义了,世界上共和国哪还有皇帝,光曳当上了一号领导人,确实堪称皇帝。这样一个玩笑竟能成真,这种事发生一千次,金鹤翼绝对要怀疑一千零一次自己肯定是在做梦。
但不管怎么说,纸质官方文件能证实不可能之事,电视机里那位“张敬轩”就是光曳,他闭上眼,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亲吻如此高贵伟大的人会是如何画面。对方如今位高权重,草民的生死贵贱不过他皱不皱眉头的事。金鹤翼震惊、犹疑、踟蹰,最终决定每天认真刷牙漱口,翻视频学亲吻教学,对着镜子反复练习吐舌和张嘴,有道是有备无患,练了可以不用,要用时却不能没练过。
一个杀猪的屠夫在范进中举后都不敢扇女婿耳光了,那他金鹤翼还敢亲皇帝张敬轩的脸蛋吗?现代人喜欢“反印象”,从人数和官员级别尬吹范进中举的含金量,那么范进在明朝正德帝面前又算得上哪根葱?举人老爷若算是文曲星下凡,那张敬轩便一定更是唯一的神圣红太阳。
金鹤翼想到这就自豪,又生出一种亲吻和炫耀的欲望。他一直完全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那天要怎么做。
日子不会等人,那一刻很快就要到了,金鹤翼见到了前所未有的仪仗,在一座很新很美的白塔里举办,他爬阶梯的时候深刻感慨造价一定很不菲。
光曳,不,张敬轩,不,张主席,主席在跟排成一排的很多人逐个握手,把手伸出去,人们连忙问好,躬身赔笑,积极虔诚握住他的手。很快轮到金鹤翼,他见张敬轩未提亲吻一事也没有特别表示,不知如何是好,也跟着程序化躬身握手,目光一下锁在了张敬轩的皮鞋上,鬼使神差,他挪不开眼珠。
总管很丑,也很可恶,泪痣上甚至长着一小撮长且黑的毛,但他那双勤擦的鳄鱼皮鞋却真让金鹤翼越看越喜欢,此刻总管的鞋却在这双鞋前显得腐臭难堪,假使那双鞋有幸见到陛下脚上的这双,一定会拆开缝线和真皮,抽出自己的骨头,自惭形秽到用最痛的方式来自杀,这双鞋比总管的鞋美一万倍,同谁的皮鞋都不一样,比谁的都美至少一万倍。
像十三岁的初恋少男目不转睛地盯着上黑板默写单词的暗恋马尾辫,像第一次见到屎球的小土狗,金鹤翼大步流星地倒退入了猛烈的怀春期,对鞋子情不自禁地亲了下去,深情地吻住了这迷人美丽的鞋头,这一幕无疑又养活了一批媒体和营销号。
事发时张敬轩只是淡然一笑,周围便衣保镖见有人跳出握手程序,连忙向前,见领导本人没有什么示意,该嘉宾也并无进一步异动,便隔开一个身位停住,死死盯住这个奇男子。
在对在接下来的一幕的后世研究中,很多人会自然而然地误解金鹤翼为一名合格群演,但根据笔者对人物时间线和登基企划的仔细考察,最后得出一个很难让人接受的结论:此事确实为一件偶然性大爆发的黑天鹅事件。
从嘴到鼻尖再到眼睛,全部几近贴在鞋面上,当他缓缓抬起头时,张敬轩的身影在他眼里比巴别塔还要高拔陡峭,直插云霄。
他深受感染,这几年里第一次说话不打腹稿,脱口而出:“万岁!您该做真正的皇帝!”
张敬轩缓慢地抚过他的头顶,不知情的围观群众都觉得这毛头小子惹下大祸了,不忍看他的下场,张的答语却是:“我也觉得。”
突然几个便衣一起高吼万岁,接着更多便衣一起煽动呼嚎,接着群众们也随之呐喊,山呼海怒,在天地间回荡,化作万千呼啸的风。
这原来本就是张敬轩的加冕礼,只是他有时候不喜欢圆满滚滑的预定仪式,人会成为那种刻意制造的流程附属,他要平地而起,有如天启,所以没有预告和造势,搞了次突袭,和金鹤翼的高呼万岁刚好撞上了。
亲鞋成为了一个地方单位上的奇谈,共和百年,人们已经没有封建到觉得亲吻领导鞋子的人还是个正常人,但觉得终究没有单招考不上三本丢人,毕竟小金亲下嘴的鞋属于日后的皇帝,正如女孩们花钱求购一个同校男生的汗巾手帕会被姐妹笑,但如果斯人正是日后成为EXO练习生的鹿晗,便情有可原。
穿上了次一位份的华服,金法官便成了真正皇帝麾下的真正臣子,当这位年轻到可怕的小金一旦开始在法制会议上发言,人们目光便会完全集中于那双前所未见的嘴唇,那是吻过皇帝鞋头的唇,一只上唇和另一只下唇相互纠缠和拥抱,这个沉默时近乎呆滞的年轻人像是把他生命里所有激情全部挤压到唇部,使得嘴部在颤抖痉挛着开合的同时散布出惊人魔力,所有视线随翻飞嘴唇而飞舞。
与公众猜想不同,他后来并未和张敬轩交集更多,没能将关系更进一步的主要原因可能是金鹤翼不知道应当把不穿凤袍的大皇帝摆到什么位置,他只会忍耐着咬着嘴唇低头侍立。他无法想象皇帝褪去最华丽雍贵的凤袍后竟然连律所总管的美也无法碾压,害怕自己对如此平庸之人口吐恶言,但同时他每次都无比虔诚地跪在身着华服皮鞋的张敬轩面前。
但这并不妨碍他人无限脑补这对君臣之间的亲密情节,这使人们同时屈服于亲鞋意味带来的权能和神经质气质,只有做小兵才会刚需名校牌子和业界实习经历以及推荐信,而做最伟大关键正确的领导者,往往只需要充分激发部下对自己崇拜想象。
契丹帝国司法部副部长金鹤翼按着《契丹帝国总编法》起誓,肃穆刚毅,这部宪法是由他自己挂名来主导编纂,他慷慨激昂地诵读宣誓台词时,心里却是跟高中时逃课去黑网吧玩绝地求生时一样欣喜甘甜,心想这下再也不用愁复习司法考试,之前备考时老想刷小红书,考不过去也玩不痛快。
曾经在某时某地发生过的对话
张:我靠,你怎么也站在门外头?
金:副部级是要站在外部,第一时间领会和理解正部级会议精神,陛下,怎么了?
张:副部?我去,你是什么副部?
金:臣惶恐不安,罪该万死!我是司法部副部长,愿意立刻辞职谢罪。
张:哎哎哎,没那意思,当个官挺好。你自己搬个板凳进来听吧。
我不是除伊卡洛斯外的所有人
他太孤独了,他太痛苦了!
杨伟觉得自己无疑不可能不是世界上最孤立的男人,生物爹没文化,给自己取了这个惊天大烂名。小学时同学们就开始极其酷爱侮辱与冒犯,一边嘲笑他,一边扒他裤子来给他做体检,中学时候大家伙都进步了,学会了假文明装礼貌,背地里编着段子,在小群里阴阳怪气。天知道他有多么羡慕叫王伟张伟或刘伟这类人,最羡慕的还得数杨利伟,只有一字之差,两个名字却使人的观感天差地别。
顺带一提,在小屁孩时代,他听到了太多其他小屁孩和大人对自己滥下定义——“喂,你看,那人杨伟哈哈哈哈哈!”和“他这人纯傻狗”和“他就是个逼啊”,幼童杨伟对语言学上重要万分的“是”高举起了大不敬反旗,或者说,他实在太害怕再听到“是”了,杨伟逐渐习惯用“不是”和其他对“是”的代词,例如他看到霸凌自己的同学会在心里立刻默念:“我不是个傻狗孤儿,我乃杨伟……”
杨伟纯行动派,他尝试自创一个新名字,经济适用型的,叫张英,毕竟大家交流并不验身份证,但此壮举只为张英排除了一个不受欢迎的归因,即他在世界上如此孤立,远不止因为自己这个滑稽名字。
杨伟决定转职成德鲁伊,改换赛道,与大自然交友,别人都说公园阳光能治愈孤独,但杨伟根本感觉不到深厚散文所谓推崇的天人合一,大自然对他,同学们对他,二者都一样冷淡隔开!事物都与他貌合神离,仿佛出轨的妻子对无能丈夫视若无物。唉,又绕回了阳痿这个话题,杨伟最痛恨谐音梗!
他取“伊卡洛斯”作网名,试图在因特网里转生一次。可即便化身伊卡洛斯,他也没能融进去网络圈子,没能混到一个亲友。杨伟管自己日记本叫开发者日志,里面理论在面临多重否定时会自动打上热补丁,他写道:“伊卡洛斯虽在地上没有寻到相投伙伴,但他仍有天上没有探索。”天空多少有点浪漫色彩,杨伟或许意淫与天使或月亮兔子做朋友,至少他们还未谋面,没开始。
现在人们已经将暧昧界语言编译成一个相对成熟的庞杂体系,不存在鸡同鸭讲和对牛弹琴这种根本性障碍,而更像日美太平洋情报战。
宛如电报破译,朋友圈意象解读里有易有难,结果也会有对有错,但是这串密码总会指向某个固定的既定答案,旧日本帝国海军电报里的AF代指中途岛,安溥的实体专辑照片和万青音乐节场照作为朋友圈背景和个签“那很三丽鸥了”也指向一个固有意义频率,破译心上人的密码本乃情趣及恋爱战争中重要一环。
没有人靠近过他,更没人尝试问他任何动作或话语的浅层表义和深层精神原型,人们只会对和自己烂俗到同一频道左右的东西狂刷“高雅完了我去”和“有品”,比如枪花的《November rain》,没有野人为吃首位奇形怪状硬壳虫的人鼓掌,笔者做第一个吃杨伟牌螃蟹的当代人,扮演第一个暗恋他的周树人,第一个试着解读他的鲁迅。
杨伟为什么取名伊卡洛斯?契丹神话中哪吒割肉剔骨,不够叛逆?只因杨伟周边人士都对哪吒二这部烟熏妆烂片津津乐道,所以他就要找一个他们不熟识的。假如人人熟知伊卡洛斯,而哪吒文化旁落,杨伟反而要把网名改成哪吒,再顺带万字解析下哪吒精神。
与世界玩得好的人很多:欠钱不还的老赖,不守男德的肌肉男,为做题而自阉的学生……千奇百怪,无所不有。杨伟认为,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点,即他们不是杨伟。
地上万物,没有一样接纳他。他无法效仿《孤独的美食家》中从进食这种机械运动中汲取平静,他觉得油盐味道都大致无聊得索然,耳朵分不清wowaka和Mc赵小六,他没法成为村上春树笔下那种经典火车迷,也爱不上异性或同性,杨伟对世间诸事都保持着双向阳痿。他同样不明白,其他人缘何在星空或侯孝贤电影前痛哭?他不知道世界上是否只有一个杨伟?又或者别人都虚假,而只有杨伟真正为人?杨伟觉得即便自己妈妈出车祸,那天他可能也不会落泪。
痛苦之王杨伟曾经翘了疫情时期专科网课,慕名观看哈佛大学教授讲自杀的公开网课,那里面教授说,如果一个人以后的人生情绪值被确定为负数,那在理论上来讲,自杀没有问题。关键在于他不想如此孤独地死去,活着可以为世界增加珍稀物种多样性。
杨伟心想,自从自己认识到自身存在,知晓自己名叫杨伟后,人生便像一支永远下跌的股票,成反方向概念神股了,做空自己永远正确。但杨伟至今仍没自杀的原因也很简单,他很怕死,为了不死他可以忍受切肤之痛,或者说他接受不了死得毫无意义,至少要为点什么东西,为传递一根鹅毛也好。
杨伟仍存世间。
当张敬轩登位,杨伟看到了报道,报纸和宣传单上每个字都在他耳边敲锣打鼓,搞得锣鼓喧天到天地一色。
张敬轩宣称自己为至高统治者,自由而唯一,但杨伟一眼就看到了皇帝实乃他的同类,尽管张敬轩被无数各色人簇拥,但他承认张敬轩甚至比自认最孤独的自己更孤单。
张敬轩接见了他,杨伟觉得两人简直称得上一见如故,他对张敬轩说:“你不会不是我,我只愿意也只能活在你身上。”故而,很快杨伟根据皇帝意见开始着手于新世界的建造,如果世界不接纳自己,杨伟决心建立一个“杨伟及张敬轩友好型地球”。就像中世纪乡村基督家庭熏陶出巴黎修道院好学生,一个婴儿出生在印度便敌视北方巴基斯坦的哈乃斐学派,相同婴儿出生为穆斯林便仇视印度教湿婆,环境和义务教育决定了亿万人出厂设置。
他需要拨乱反正,将所有新生儿和事物错误底层代码改为杨伟亲和,把世界每一缕基因都改写转录。
读了两本美学导读,会谈两句存在主义,跟风喷两句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又扫过几本希腊神话,大致明白了雅典娜和宙斯为父女关系,还有菲勒斯象征男性这两大知识点后,进便算修完成。杨伟紧接着挑灯攻读了摄影构图,还仍不知道打桩用几号混凝土时,他悍然开始了规划重建北京城。
为什么不直接编译人类基因组?难道这不来得更直截了当?真相往往很粗糙,只因为这个路径难度有点太超出平湖技师学院光荣校友杨伟的极限,笔者很难想象他为了改写人类基因组而开局抱着一本《自私的基因》而抱无用佛脚。可能又会有读者问:难道规划契丹城市集群建设就不超过此生能力边界?
答案必定为肯定,但杨总指导能在作出无数具体指示上获取参与感,人活着就图点对参与社会生活的幻觉,杨伟更为紧缺此类物资。如果他能对编辑一堆自己根本看不懂的字母序列这件事上汲取参与感,那他大可以幻想太阳每天的东升西落乃自己手持着格力遥控器微操。
书归正传,读者可能以为这位紧接着就要闹出大笑话大乱子,偏偏还没。他挂名建成的建筑群颇受住户和游客一致好评,或许因为领衔这些东西向来就跟专业性没有关系,契丹最不缺干活人才,至少至少,这位小领导还出于虚荣而突击读过几本课外书,比起之前那些老干部来还多一点审美积累。
正如壮美巍峨的宫殿由博士们所实际操刀设计和劳工而建,保皇派所鼓吹的统治初期经济大复苏也应归功于努力建设契丹社会的劳动人民,而非天公皇帝张敬轩,长城绝非秦始皇赵政用小推车堆出来的。
那天,半道出家的杨大建筑师正漫步在楼上,为横溢才华和初步改造了人类生态而醉心,一支旧政府顽固潜伏分子露头了,把他围在刚完工的顶楼天台边上,这座灰白色建筑宏伟壮丽,犹如一个被镂空的通天塔。恐怖分子们决心挑一个最薄弱环节进行突破运动,他们选中了杨伟这个软柿子。以为他无产阶级出身的杨伟没见过世面,所以会怕死,也没有接受太多忠诚洗脑教育,许诺吸收他成为康米一分子,如他不从,则后果难料,事若不成,就挟持囚禁杨伟,再考虑后面是进是退。
此时,前朝顽固分子仍保有一定残余势力,又因赵家杰等执政班底缺乏运行各行政系统的经验,这次特定情形下的刺王杀驾,从上帝视角来看,或许比后来任何一次CIA特工的刺杀行动都要接近成功,人们离成功弑君竟真的就差那么一点,只要杨伟这层窗户纸愿意默默让人打开自己,刺杀分子们的刀尖得以再推进一点点,君主生命便不保。
后来僭主统治愈发安定稳态,安保也随之变得密不透风。
杨伟确实在革命军的循循善诱里认了,承认自己确实对新政权没有忠诚度可谈,可话锋一转,他这样说:“地上已经待不住。”
现在,他要飞离克里特岛。
伊卡洛斯要飞离克里特岛。
杨总设计师冲着这群荷枪实弹的地上人飘飘然地说话,自以为自己不再是契丹人,不再是浙江金华人,不再是没有羽翼的人,不再是地上人。
伊卡洛斯张开幻想中蜡翼,向苍穹纵身一跃,飞向了太阳,不到一秒,朝向便急转直下,飞快坠沉,不过不打紧,向高空飞了一百年和零点一秒是一样的。
这刻他却窥过楼层窗孔,瞧见几个月后的朦胧光景,那个做了皇帝的自己,张敬轩,正披着凤袍沿螺旋阶梯一步步而攀,登天加冕。
望见张敬轩在阶梯上停住脚步,伊卡洛斯与他对视了一刹那,两个被自然语言放逐的孤独生物用目光交流缠绕了一瞬,然后继续下坠和上升。紧接着,坠落着的他又远远瞧见地面上特工已如海沙般围住了这座塔,因跳楼事件而将这座大楼里的所有人都逮捕肃清了,他又眼见大楼在若干年后轰然坍塌。
活着的时候便已经看到自己的死后光景,但伊卡洛斯并不恐慌,他明白了神话中伊卡洛斯的临死心境,不会不是平和欢喜,而非毒教材里瞎编造的慌乱求救。
“伊卡洛斯好就好在掉下去了。”此乃他的辞世句。
曾经在某时某地发生过的对话
杨:我不是大连理工校友,我不是MTF,我不是节肢纲目,我不是皇马球迷,我不是陶喆粉丝,我不是豚鼠,我不是斯大林,我不是明日香,我不是富士相机,我不是牙套,我不是鲻鱼头,我不是我所是的东西,我不是伊卡洛斯外的所有人。
张:我是小武,我是黑毛猪,我是朱砂痣笔下的张爱玲,我是虐猫者,我是丁真粉丝,我是卫生棉条,我是少萝音色,我是苍井空,我是淀粉肠,我是凯迪拉克车友,最后一句我就不对了,这种对子全对满的话,我总觉得太油腻。
公爵
尹大公爵一生留下无数或真或假的荒唐传奇,曾一时风光无两。其中最闻名遐迩的,却还莫过于尹秋秋死时的谢幕大火,这位四川女公爵与众珍贵藏品一并亡佚于那日滔天火海,甚至被一些人披上了些浪漫色彩。这究竟是自焚亦或谋杀?学界至今仍未定论。
坐拥9328万微博粉丝,“秋酱Qwq”一向蔑视神鬼怪谈,开新府时偏选了几位风水先生与神婆认定为“风水最凶”之地,由当红建筑师杨伟率项目组在青城山西坡拔地而造,或许果是凶煞难填,封疆大吏的滔天紫气也镇不住,此地在后日里竟真走了水,将她烧作青烟。
契丹帝国的行政区划虽然混乱不堪,各种部门参差交错,乱糟糟得像落灰抽屉里的几十条耳机线,却到底没推广开公侯伯子男这套落后到倒退千百年的爵位制,这个公爵是远溯到张敬轩还是个挂科大学生便跟尹秋秋空口许下,当时兴许这俩年轻人都还在迷茫着呢,希望找到个月薪够五千的工作,要是带双休就更妙了。
最臭名昭著的事迹,尹导为了拍自导电影,特派省厅专案组去以异地执法的名义在外地拘捕男星,演艺圈肯跟有钱有权的公爵甲方拍电影的顶流简直多如牛毛,但尹小姐只要她名单上指定的,其中有不懂事不肯来的小男孩,便令专案组用粉红色麻袋套来。
《心形眼镜》里,尹秋秋亲自挂帅出马,本色出演一个捡到透视道具的清纯小女孩,因这款神奇眼镜而与未成年小男星所饰邻居展开了奇幻剧情,影片中爆发了种种比宇宙中一夜之间所有蛋白质全部蒸发还要严峻的大危机,但女主角又总能靠和小男孩之间奇妙梦幻的感情羁绊化险为夷。此片震惊掉了契丹国老少影迷的下巴,尹秋秋在电影里一举一动像一个皮影假人,超越了最新代鲨卷风,勇夺烂片界顶峰的金酸莓奖。据说张敬轩看得简直要笑得肚子生疼,会见德国领导人时想到这些东西也总想痛笑,他还想再投资一部,但尹公爵谢绝说瘾过够了,已宴请了小时候的自己。
她自己早在读书时就喜欢拉帮结派,拉起了几支很标准小团体,这方面能力在平均线往上一点点,到了治理成都时可算是让她大展身手,组建了一个“袍姐会”,以亲近姐妹和高统战价值的当地群体为核心,跨阶级跨社群团结了很大一批女性,通过群体纽带倒也诡异地维护了一下四川地域稳定,一些思想和做法颇具新时代女权主义色彩,某些措施略显激进,比如对部分男性的绝育宣传以及实施,但总体上还是获得一定的积极历史评价,当然你要是让一些川蜀男人来评价那就不一样了,特别是泸州,还有宜宾那旮瘩的,不过女权运动本来就不该男人置啭,说到底连张敬轩的罄竹罪行都没有丈量清算完,什么过错在千年罪人张敬轩面前都显得轻如鸿毛。
小节主人公,公爵尹小姐,她就职后和小姐妹们聚会,边喝边笑边吹牛,却猝然换上一副铁面,表情转换比电影里的生硬演出自然多了,面部硬得像精钢模具,劈头盖脸便问谁能为我去死!这群刚踏入社会的小女生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不知这是不是最新的发疯文学或整蛊套路,盘算着自己要怎么做才能演得更有趣,尹大公爵将语调又爬升一个度,复读一遍,宛如抛向宴会桌一颗深水炸弹。有人想要接梗,有人想说几句软话,然后好好抱一下这个公爵姐妹,尹秋秋再次原封不动地重复了这句话,横断了所有人进行着的温馨举动和自发行进着的日常气氛。
小姐妹们这才意识到,尹宝不再是那个平凡小美了!古代老百姓只能幻想皇帝种地要用金锄头,可是当代无孔不入的资料影视让爱追剧的小女生们都清楚了很多自己生活外的境况,或许这位高升姐妹真是如字面意思般向他们索命,她们随尹妹妹鸡犬升天的代价就是接触到了顶层政治圈的黑暗一角,虽然她们仍未想通自己小命能派上何种用武之地。
众人默不作声了,谁愿意无缘无故冒这个险呢,哪怕是0.000001%,大家是来组建一个俱乐部式袍姐会而非什叶派派敢死队,半晌后,尹秋秋忽然又表演蜀地非遗艺术——川剧变脸,噙着泪花笑了出来,她挨个拥抱每一个在场朋友,说着自己没事的,感激和爱她们每一个人,感谢着没人为自己而死,姐妹们也随之从瑟瑟缩缩状态逐步回复到正常了,相视一齐笑,都说影后奖应当是宝宝你拿才对!
“我特别怕死,我希望你们比我更怕死,千万不要有人为我去死,千万要活着。”据她姐妹也是袍姐会发展部部长洪清照所言,这是袍姐会尹主席当晚最令她印象深的发言。
组建了袍姐会后,尹秋秋真正地做到了以一人孤立其他贵族,她往往和拥护者们一道,袍妹们簇拥着她,像课间一起去厕所,而更多朝臣们则并肩说笑而行,不好说是究竟谁把谁针对了。
共处一室时,尹秋秋有时候会讲往事,并不特别讳谈和大皇帝的种种过往,她叙说时总让听众有感:这位公爵像在十年后同学会上回忆一个特立独行的内向同桌,身处故事里的木讷男高,也是现在的跋扈皇帝,也从未对尹的故事公开否认过一个字眼。据她所说,张敬轩和她从前简直是活生生俩精神病人,高中时就相识了,不过不是一个学校的,整天打电话寻死觅活,她笑谈张敬轩说过很多次爱秋秋呢,她又补充说都是自己反复恳求得来的,但又又补充说肯定是自己讲爱张敬轩的次数更多。
正所谓古籍老话“天道好还,契丹无不伸之理”,尽管国家和人民饱受摧残压榨,也未能给暴君佞臣置换来好结局。在战争中期,后勤部部长李敏大力举报尹秋秋政治倾向异常,似乎在多面留手,未能力援西南反击战事,于是她被张敬轩下令软禁于成都宫做寓公,被剥夺了四川地方一号实权人物的所有权力,似乎空余公爵这一名号。
她否认每一桩罪证,哭诉和痛斥那些控告纯属空穴来风和空口诬人,自己向来最死忠,这究竟是一种献媚求饶,还是果真一直赤胆忠心,两种说法都有很多朝堂人士站场和举出己方立场的证据和攻击对面说辞,恰似袁崇焕案党议,我们无从得知谁真谁假。
新史学派对此有崭新解释:张敬轩固然知道尹秋秋无辜,却因战事吃紧而越发倚重与尹公爵有尖锐矛盾的大贵族阶级来拥戴,而因此被迫妥协将她软禁,以此讨好和争取更多势力。这种说法看上去是能解释一些谜团,但有个最大漏洞,在于张敬轩本人始终专制得很绝对,并在统治中后期似乎非常不在意战争进展和国内维稳,这点我在后面部分文章还会提及。
契丹帝国大皇帝张敬轩在西安驾崩当日,蜀地公爵尹秋秋的城堡西殿也同步起火。有幕后人士坚称事实是尹秋秋忠贞不渝,决意为皇帝殉葬,但很多外界人士认为张敬轩临死前下令处死尹秋秋或情报机构杀死叛逆者这种说法更合乎冷酷不变的政治逻辑,真相其实也不打紧,尹秋秋暴虐无常,或许她只是自知死期将至,单纯想要逃避罪责和审判。
洪清照著有关于袍姐会和尹秋秋的回忆录《袍姐妹!》,记录了一次真心话大冒险,那次尹姐姐说她喜欢在与张敬轩两次通话的间隔里揣摩想说的废话和分享内容,咂摸着怎么用变调语气把梗文学生动表达给他听,也酷爱体会那种寻找合适通话场所时自己不由自主加快的脚步和微妙期待心情,静静笑着,注意着张敬轩从山东口音清嗓,切换成福建味道普通话。
每一次接通后打招呼都是全新的牵手,每一次对通话挂断的磨蹭拖延都是一次绵长缠绕,秋秋酱每一次在张敬轩没接电话的时候都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凶猛再拨,她一定要张敬轩接听讲话,或者把自己累到没力气。
她觉得只要有电话,不管人变成了什么模样,或者彼此隔开十万八千里,不管彼此有了什么思想变化还是新生活,只要天翼一线牵,就能把他俩永远连在一起,是永远,少任何一秒也根本不叫永远。
有关于此,还有一个不知真假的小传闻,因为北京皇宫机关被炸毁和搬空得很彻底,故也难辨真伪。电子商务系学生张敬轩和数据分析系学生尹秋秋在大学时更是天天通话的友人,所以当张敬轩做上皇帝后,尹秋秋自作主张给他北京宫里安装了一条她尹秋秋大人能直通的专线,公爵有时候一天要拨打好几次那线路,自从尹秋秋被罢职后,宫里那个依旧经常响起的电话再没有人接过,也没有谁拒接过。
曾经在某时某地发生过的对话
尹:我真的很害怕,为什么无差别犯罪越来越多,昨天就连我们校区外也发生了一场失踪,我知道个体受害概率很低,还不如车祸,但我控制不住害怕,你离我那么远,也保不了我。
张:如果你真的被害,我发誓一定会为你报仇雪恨。
尹:那就真的很好很好,不过我总觉得如果我死了,杀我的会是你,因为只能是你。
张:你在说什么糊涂话呢,你的命运永远只会把握在秋秋你自己手里。
尹:喝喝!我告诉过你,我不喜欢被单叫秋秋的,感觉像一只黄色狗狗的名字。好了。你选吧,是你把我的话忘了,还是故意惹本没有领地的公爵生气。
燕
燕子盛赞了这篇皇帝新作——《蝶尾燕》的生命力,全弹发射,清空打光了自己赞语弹舱,高度评价此文中有原生萌萌人才能触摸到的独特文化纹路,夸奖张敬轩这次打磨得漂亮别致又风雅,但实际上那篇是契丹最新人工智能Qidansnake用时23秒生成的。而另一篇同主题文本《大雁》,被燕子贬得狗屁不是,锐评语有“辣到洗眼睛”“纯粹尸块拼接”,却是张敬轩本人苦心打造的大作。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是清和皇帝张敬轩突发奇想,把自己写的文字和人工智能根据相同主题而生成的命题文章互换了标注名,即挂名张敬轩发表契丹国产AI撰写文章,而自己把作品称是用AI生成的。
没想到一直以来称赞张敬轩而攻击“尸块裁缝”的燕子真认不出来,一如既往地大力称赞“这位不自信的卡夫卡”写得有极大进步,而继续不遗余力地攻击署名为Qidansnake的文本。
当真相传入这位副皇帝耳中,他愤然辞职了,下定决心,要告别契丹孽土。
燕子,这个词在契丹国帝制时期有多重含义,既是对一种特务编制的称呼,又是帝国曾经赫赫的“常务副皇帝”之名。
副皇帝这个名字太别扭了,读着就能咂摸出这大概不是什么正式职务名,就像一神教里不会有个副神,有同位格副手的,都是邪恶落后多神教。燕子的常务副皇帝也是张敬轩信口所封,这却给负责制度设计的祁君玉出了个难题,为了不损皇帝集权和权威,最终将这个职位加了常务这两个字,架空为一个名誉虚职。
常务这俩字在共和体制下听上去挺牛叉,为什么在皇权环境下反而是一种明褒实贬?因为在帝制下,最神圣的一些东西,例如帝位之类,都是不言而喻的万世不易,起码名义上是默认成终身制,一个名称沾上点刻意强调的世俗化,便在名词高峰间落了下乘。
那么这算不算祁君玉权斗燕子?燕子这么得宠,难道不会尝试扳倒这位总理?事实是燕在激流中并无权力欲。
但权力本身就来自于意淫,在严丝合缝的民主制下还能有点结构制约,在独裁社会里越发暴露出其虚幻空洞的本质,赵家杰这个好战恶魔竟然能以皇帝侍卫长的身份独立插手核武器事务是绝佳证明,常务副皇帝这个名号可仍是比这个政府里其他浮夸称号都要夸张十倍。
燕子从没有参加过张敬轩的电影日,张敬轩总觉得燕子心水的那些法国新先锋电影还有各种外国姓巨长很难记,鉴赏不来那种电影,不敢跟燕子共享自己喜欢的文化产品,感觉自己有种土腥味,蘑菇菌子和虾蟹腐烂的气味。
契丹被折叠起来猛操,却也反直觉地正迎来不可思议的千年复兴,真够克苏鲁,一直虚虚实实的东升西降论似乎终于要兑现,而副皇帝燕子却越来越坐不住,张敬轩不再萌了。
契丹统治越发严苛,至于宏观上的驱逐舰吨位增长和奇观大工程建设,他并不特别关心,他政治主张是跟龙应台一卦的。
要是张敬轩仍然是那个什么也做不到的庸俗男大学生就好了,他们俩会像以前一样,一起打本,他在姐妹群里发他的超绝超低输出截图,配个偷笑表情,说小小的也很可爱,but everything changes。并不是笔者爱好不中不西地夹杂洋文,而是这句英语是副皇帝燕子的名言口头禅,就像70后的老东西重复说我们那时候条件多艰苦一样,燕子经常轻叹一口气,说一句公式化的“But everything changes”。
他允许家里蹲张敬轩一事无成只会吹牛皮,但不能接受契丹皇帝张敬轩放任甚至推动这个国家坠落无底深渊,张敬轩离职再当家里蹲也不行,他必须在“能够做到”的时候“做”,放弃也等于不做。
燕子得知这个试探消息后,合上双眼,尝试最后一次宽恕他。
是的,他回想起自己确实先看作者名后看文章,从来没有倒置过,因为隐隐约约害怕一种最微小却又最恐怖的可能性,他不敢想也不敢相信。
得知了作者置换一事后,燕子再次阅览两篇文本,发现《大雁》每一丑陋发臭的地方却都逐渐变得起死回生,生花引蝶。
“真是给你脸了,不要,再不要了。”他对自己默念,下死命令。
于是两篇文都化成粪便,两坨形状色泽不同的狗屎,臭不可闻,他才满意。
“我求你别走。”这是历史上暴君张敬轩有正史可载的流泪乞求,绝无仅有,但很可惜也很幸运,燕子最终没能战胜自己,他没有原谅老大哥。
“我从前总不信,现在看来你确实像女的,也就是有些马屁精口中的母神气质吧,不过我看大部分体现在你像是一个‘重女’,你总接受不了变化和离开,我不信陛下不知道,其实我们对于您来说都只是猫狗家具一样的东西,不必为我们而悲伤,正如我不为您哭泣一样。”燕子跟他说话再没有半点欣喜,或者说褪去所有感情温度。
“我,自然是知道。”皇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就是说啊,所以为什么陛下还要强留我这死物在您座旁呢,难道您对我有不可自拔的超高校级恋物癖?”燕子再问。
张敬轩没有再答,这不太像这位天子无理也气壮的霸王作风,略微ooc,不知是他果真词穷,还是不愿再吐露。
燕子走过去,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了眼前这位至尊。
文子连忙上前搀扶几近坠毁的契丹天子,燕子不以为意地傲然斜睨了一眼文子,闭上眼,扭过头,眼角却渗漏出泪滴,他睁开眼,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物,行走着,任由眼泪流下。
“你不再萌了,不再招人喜欢了。”燕子盯着皇宫走廊照片里的张敬轩如是说道,这是他妹妹萱萱以前挂在家里的二人合照,张敬轩本是极其厌恶看见自己。
萌的最关键要素在于没有自我觉察,燕子恨张敬轩为了自己而改变和雕琢自身,他恨皇帝向自己乞求,皇帝应当恣意,应当问心无愧地愚蠢,应当不做最优决策,萌绝不能自省自察,否则会变成丑陋到令人不能直视的自我消费,最喜爱的张敬轩就这样逝去了,这位皇帝愈发面目可憎。
这只能怪你自己变成了一头被夺舍了的怪物,我只是忠于以前的你,燕子这样想。
是你自己命令自己变得不够萌萌,不再撒着傻瓜谎言,甚至吹牛变得有尺度有分寸了,嘴里也总谈着些令人不快的现实,招我所憎恶。
终于忍无可忍,自己简直要被张敬轩这个“重女”折磨疯了,也期待“自己忍不下去”很久了,同时不明白契丹到底在发生些什么灾难,宪兵在路上执行抓捕一些无罪的二次元男女并改造甚至杀害,这个宏观数据上蒸蒸日上的帝国比以前那个腐败契丹国还要糟糕一万倍,领导班底尽是些罗生这种玩盗版缝合氪金游戏原神的贵物。
丁太后听闻燕子要无皇帝手续而出国,感觉哪里不对,但由于祁君玉悄然进行的稀释权力运动,她权责看上去很大,命令在这块卧虎藏龙的地界却抹不开,支使哪个下属都会被应承遵令,却是半点也使唤不动。她连忙电讯陆军大将杨辟邪,让她调集第二十三旅,帮忙在机场取消了那班波音,丁浅桂女士知道燕子和皇帝近来不睦,但根本不信张敬轩会网开一面,放走笼子里最欢喜的雀儿。
拦下后,丁太后给小皇帝张敬轩打了几通皇宫专线,转线后都无人接听,被辟邪旅官兵围在当场的燕子见状掏出Huawei手机,他说华为不卡,拨了后西班牙语彩铃响没到三秒,就通了。
燕子一句话没说便把手机递给她,丁太后讶异地瞧了一眼那手机,屏幕上备注卡夫卡,紧接着她确认了电话那头是帝皇张敬轩本人,明白了他知晓并不阻拦此次无理由出国,声音极其疲惫。
燕子就这样飞离了,像一只燕从血池中抖落液珠,轻盈飞起,也再没有归来。
张敬轩自此之后下令删除和焚毁出自自己手笔的全部文字资料,他在烧书方面与卡夫卡殊途同归,比卡氏强在他在濒死前就下令办这事,负责此事的特工也更尊重而非辜负烧书嘱托,故张敬轩未经外流的所有日记、随笔、小说、信件诗歌等被一并付之一炬。
狄玉据此拍摄了一部院线电影,魔改王尔德原著《小燕子》,影片里小燕子贪吃爱宝,最后因快乐王子散尽了珍贵之物而在严冬到来时背叛逃走,说不定儿童绘本里三只小猪的童话意象都没这直球得夸张。一寝室大学生拍个短视频作业,都比这有点迂回反转。
尹大导演在微博上对此影片的打卡评语是“这下可算看懂了”,她认为这是她第一次看懂狄大导演到底在拍些什么东西,著名原批罗生在这位四川公爵动态下面跟评,艾特狄导,贺喜他终于达到了白居易境界。
直到张敬轩与世长辞,期间燕子同他再无任何通信来往。
曾经在某时某地发生过的对话
燕:新年快乐!!!我的卡夫卡!!
张:新年快乐!!!!
曾经在某时某地发生过的对话
燕:你以为我真心狂妄到以为能螳臂当车吗?我只想多抚摸和称赞你的萌和美,你知道萌的,你明知道很快所有人的思想轨迹和复杂情绪都被解析复制模仿,你还要如此恶劣地提早戳穿萌的谎言,我本来可以和你在萌这件事上“双狼互保”,Just one more dance懂不懂?很快,即便图灵或者莎士比亚再世也没有任何独特性了。每个人眼里的萌千奇百怪,有人觉得圈礼物的户外主播很萌,有人觉得薄肌男很萌,更多人觉得小橘猫很萌,萌是莫名其妙。很少人,准确来说,全世界应该只有我觉得你很萌过,我只想让你一味地萌到我死,而你一再不萌了,机器也终将解析出萌的全部奥义,那天萌之道就真死了。
张:我会攻击全世界。
燕:你绝取消不了奇点到临,最多只是像蝗虫一样拖延,让人类在意义消失的空洞中再空蹉跎些年头。至于我,即便你征服了全世界,也休想夺回我,我走,并不是想躲你,是不想再伤害你个臭玻璃心。
比狗还要赤诚
案号:IMT-2029-6017 法庭:战后国际军事法庭
地点:联合军莫斯科特别法庭
被告人:赵家杰,男,2001年2月22日出生,契丹,原契丹帝国高级军事指挥官及政治领导人。
公诉机关:战后国际军事法庭检察署
指控罪名:反人类罪、战争罪、叛国罪、故意杀人罪
审理程序:本法庭由战胜国联合组成,依据《战后宪章》及国际法,于2030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检察署指派首席检察官藤本未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家杰缺席审判,其辩护人到庭。经充分质证,现审理终结。法庭查明:
反人类罪:被告人赵家杰于参政期间,策划并指挥针对政治异议人士的种族清洗行动,实施大规模屠杀、奴役及强制流放,造成至少3440万人死亡。其行为具有系统性与广泛性,严重违反国际人道法,构成反人类罪。
战争罪:被告人赵家杰在2028年9月14日,下令对本国宁夏银川平民目标进行无差别轰炸,摧毁医院、大学等受国际法保护的设施,致至少2368人死亡,7991人受伤;同时纵容部下掠夺资源、虐待战俘,严重违反《日内瓦公约》,构成战争罪。
叛国罪:被告人赵家杰于2026年7月起,背叛其所属契丹共和国,与帝制反动势力勾结,出卖军事机密,组织武装叛乱,颠覆国家政权,严重危害战时国家安全,构成叛国罪。
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赵家杰于2027年8月1日,在重庆事件中亲自下令并参与对约900名反对者的处决,手段残忍,并在2029年西安宫内涉嫌亲自枪杀了陈雒,构成故意杀人罪。
法庭认定:被告人赵家杰作为契丹战时高级指挥官及决策者,其行为不仅违反国际法基本准则,且对全人类和平与安全造成不可估量的破坏。其反人类罪与战争罪体现极端残暴,叛国罪危及国家存亡,故意杀人罪剥夺无辜生命,罪行滔天。被告人拒不认罪,毫无悔改之意,社会危害性极高。法庭根据《和平宪章》第一条及国际惯例,认定其罪行无可赦免,依法应予最严厉惩处。
司法锤敲下那一刹,赵家杰已死多时了,不过有人认为第三次世界大战总得公审点有代表性的大战犯,而始作俑者张敬轩竟然因死去和影响力巨大,最终还真没有被审判,这也是和谈中一大交换条件,另一个条件是赵家杰要被抛出来供审判。据可靠内线消息,这俩死人对此安排都没有异议。
赵家杰可谓是领导班子里外形最吸睛的了,啊啊啊宝宝你就是个一九三花美男纯情忠诚大犬蛋糕受,腐女简直要为好磕君臣主仆爱而狂写几万篇各类各种CP文。
在契丹帝国末期,内外民众以最过激的一些腐文为蓝本,疯编疯传张敬轩和男宠赵家杰的政治黑色笑话。
从起事到覆灭,赵家杰这个线索人物贯穿了契丹国兴亡始终,他作为二代人物率领南昌驻军率先相应举事,在短暂内战里始终稳住江西防区乃至南部内外形势,大功不可磨灭。
在张敬轩仓促无铺垫地践祚登基后,赵家杰又四处奔走救火,据统计赵家杰仅仅在温州一地就以两天时间逮捕了整整一万九千名反帝分子。
他多次在内部会议中提出淡化统战团结思维,要对所有不法不敬分子重拳出击,称随着时代向终产发展以及帝制确立,皇朝已经不再刚需多数人爱戴拥护,如今极少数人便能奴役绝对多数。赵家杰还对银川人民大暴动中做出了令契丹空军向自己国民投弹的指令,哪怕是纳粹德国众虫豸,也从未用斯图卡轰炸机去炸慕尼黑。
契丹政坛上从古至今都缺决斗文化,时至如今更是如此,谁反对谁,谁力挺谁,统统像在打情骂俏和你侬我侬,唯一能完完全全不沾染任何一点这种奸淫恶心的,一定是天煞孤星赵家杰。皇帝陛下御赐他进行荣誉决斗的资格,从上层到底层,从左翼到右翼,他腰间悬系一柄汉制直剑,几乎没人不恐惧他。
部分高官每次会议上在赵家杰发言前都要深吸气,给自己做个心理准备工作,他通常会不卖任何势力面子,永远可以推行最强硬策略。
他不忠于家族,不忠于任何利益集团,不图自己的利益权威,他甚至要磨平自己对执行命令产生的快感,防止自己哪天快感消退,便对张敬轩产生任何一丝一毫的懈怠,他只忠于张敬轩本人。不得不说句题外话,笔者觉得这事有点神似用粗砂纸打磨龟头。
他坚决拥护一切决策,荒诞到家的也拥护,曾经称皇帝是无所不能。赵家杰认为即使在某天皇帝要把月球摘下来当男厕小便池里樟脑球,各部门也应当积极发射飞船和核弹,将月亮捞下来,若陛下想让全契丹男人怀上自己儿子,那么各单位就要着手给所有男人植入人造子宫然后统一授精。
如果只遵循本能,只做能做到的事,那与旱厕里嗡嗡的绿头苍蝇有何差异?皇帝是世界上唯一自由的人,自由不该被任何伪善者以“规则”之名束缚。自由就是自由,是全须全尾的。
“准备核弹发射!”在战争期间,赵家杰这一命令电码一共被截获过24次,很长时间内其静态代码没有更改过,为“czksmwhy0806”,按行政体制来说,他其实没有这个权力,战争结束前三个月里的数量为19次,甚至开战第一天他就发了一次来试探一下命令链路是否可靠,赵侍卫长反复通过真实下令来优化排除发射链条上存在风险隐患的环节和官兵。
由于充当着白色恐怖的执剑者,赵家杰跟行政官僚是压制而不亲切,对基层干部和官兵更是如此,他穿插过部队视察时甚至都要坐在巨厚防弹玻璃后,而不是像王铁龙一样随意走走聊聊,猛拍谁肩膀,赵家杰被骂做最怕死的小泰迪。
陈雒那天被召见到宫殿内室里,帝国皇帝张敬轩递给他一支格洛克手枪,令他直接朝皇帝头部太阳穴开火,他却进行了非常庸俗的形式表演,他抱住了这位帝王,恳求他活下去,活得开心就好,世上其他事什么鬼样子都好。
于是张敬轩拔回了枪,对着他心口精准开枪,人体血泵被子弹钻破撕碎,一瞬间陈雒便失去了生机。
时任侍卫长的赵家杰闻此讯进宫时,陛下正在玩《沙耶之歌》,皇帝询问他这部游戏里谁最幸福,赵家杰回答了男主角郁纪,说了一大串,男主角在崩毁的视觉世界遇到了唯一乐于与自己交流和积极倒贴上来的沙耶,而美丽动人的沙耶爱上了一个软弱无能的色魔,几个结局似乎都不是很理想。
“其实是沙耶。”张敬轩说道,但其实赵家杰早明白陛下大概要说沙耶,但赵愿意说一个错答案来让陛下纠正指教,反倒皇帝并未多言语,按住Ctrl键,剧情一页页飞掠过,从开端跨越生死情仇到末尾,沙耶被消灭了,男主角正常了,眼里的她不再是俏皮的绿发萝莉,而是一堆无规则肉块,他会说今天世界也很正常。
“你终于决定要结束了吗?”赵家杰从说出这句话的之前和之后和正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没有意识到,更没控制住言语,好似某种程序某种精神在临时假借他这位在场者口舌媒介,向契丹天子发出这样一个没头没尾的质问。
赵家杰惶恐地跪倒伏下,想要咬断不乖的舌头,让自己再不能发任何僭越之语,他痛恨任何人的自由语言,当然除了皇帝陛下一人以外。
张敬轩将手掌平摊开,正对着赵家杰,示意自己这位忠仆停止恐惧情绪,不必再紧张,他答道他想等那个可爱小女孩的约稿画像完成之后再将世界结束,在语句最后加了个非常不通顺的停顿,而后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赵家杰全名,似乎在标志着这番话是答复身高一米九三和狮子座的赵家杰,而非其他任何存在实体。
历史学家们在最新空想推论里,把赵家杰摆到一个纯粹棋子和代言人的棋盘位置,理由只是世界上不应该存在赤诚得比八公还要特异的高官人物,不应该就等于不发生。在这个猜想里,赵家杰实际上一直只是个避免消耗折损皇帝权威的代理木偶,方便张敬轩遥控,以推进狂热激进政策,但目前这种推论只能和李世民篡史一说并驾齐驱,一种没有任何证据的合理猜想。
并且,古往今来的高阶傀儡棋子中,也没有像他这般献身的。
2029年,赵家杰将南昌防务托付给弟弟赵近杰,而后匆匆赶回政治中心,紧接着就在会议上准备材料进行清洗。这时候他被闭关前的皇帝交付一个任务,再次担任起军事上指挥,尽管他过往表现出的军事才能非常平庸,但他没有任何气馁和不满,只知道尽十倍心而已,尽十倍力而已。
他最后一个军职是东南战事总指挥,军事将领们当时对东南部福建战火分为两派。一派以梁牛理为首,主张从速进军,最好情况下与福州被包围部会合,打通运输线,光复福建行省,至少要援助孤立部以作精神象征。以李敏为代表的反对派则主张战略收缩,放弃孤立闽北山区,着重形拢内陆总防卫圈,以图能更好地进行相持,以及巩固总反攻的准备。
赵总指挥认为目前不怎么缺防御兵力,支持进攻,以消耗杂牌军来进行反攻,即便未成,就权当减轻蝗灾和禁运下日益严重的粮食危机了。
这时候陛下却驾崩了,赵家杰本打算饮弹自杀的。
他真心实意地认为这场已不被期望获胜的战争中契丹仍处优势,他决定依旧自杀,只不过换一种方式。
怀揣着如此热情,他到了曾经担任军长的第四十一军,抱着热忱和希望,发表了继续入闽作战的演说。但赵家杰惊恐地发现,似乎每个士兵都在皇帝驾崩和和平停战广播后变得陌生无比,仿佛他们从未一起喊着号子称兄道弟,从未一起热血澎湃地高呼战争万岁,如今官兵们有如被断开电的毛绒狗,一动不动,机械冰冷地盯着这位前长官手舞足蹈。
他语心气和语气越来越低沉,也不再有什么肢体动作,最后也再没什么讲下去的心,说愿意跟他去的出列吧。
一些牵扯到这部分历史情节的电影以及纪录片,把场面刻画成无一人响应赵家杰,这个白衣白甲的男人最后灰灰地独自进福建战死了,只能说这是一种致敬武士三岛由纪夫的艺术手法,实际上还是有几十个士兵陪了这位老领导一同去了福州战场,一同去了生命尽头。
曾经在某时某地发生过的对话
赵:我们这次聚会初步定在了南京鸡鸣寺,会在那里碰面并合影。
曳:为什么定在鸡鸣寺,我只在恋爱记录贴里看见过,你们是去求姻缘吗?
赵:有的成员离鸡鸣寺非常近,而且想选个听上去像是具有象征意义的地点。
曳:那还不如选明孝陵,虽然燕枝大父是色目人,但群体间总体有汉民族色彩,有点会党结社的意思,当时孙文也祭明陵。
赵:我会反应一下你的意见,但还有更重要的事,很多人担忧你的安全,他们再次邀请你参加这次相聚,当然也有人不希望见到你。
曳:我不会参加,我最近在攒钱,也不想向他们开口要钱借钱,另外我感觉这个聚会可以当做团建旅游,本来也没有多少高于团建的意义,人工智能把我们所有人踩在脚底,退一万步,真的有什么思想内容可供叙谈,也不如充会员来一场快速腾讯会议。
赵:你很憔悴,虽然一直如此,是激素药物又让你发胖了吗?你的右手一直在抖,可能应该也弹不了钢琴和吉他了吧。
曳:吉他我本来就没学会,连怎么按弦都不会,钢琴确实是再弹不了了,脑子也越来越迟钝,手有时候会抖,字都写不下去,不过还是背痛比较要命。
赵:他们说按摩可以缓解这种疼痛,有个人天天在几个按摩会所间徘徊。
曳:没有钱马杀鸡。
赵:时至今日,我相信你一定能指导我,但我还是想说,活着才有一切,只要活着,什么事情都可能会发生,别说是你,说不定哪天你的背就一直爽得受不了也停不下来,说不定你的所有愿望都会实现。
曳:耶稣计划到自己的复活了吗?
赵:不太清楚这方面。
曳:你会说南昌话吗?
赵:不太会,我不是赣地土人。
曳:不用担心我,我就算死掉,也会复活,这是我计划好了的。
赵:那岂不是受二茬罪?
曳:诚如你言。
逃出生天
第一个知识点,契帝延续契共的军衔制,其特点是在和平时期并不设立元帅和一级大将,而兵种司令必定被授予顶格军衔,例如海军总司令万立花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后,从海军上将被晋升到海军元帅。
第二个,而杨辟邪自从受封到死去,一直担任陆军总司令和彰显破格待遇的陆军大将,也是那时期契丹唯一大将。
如果这是个侦探游戏,我们可以把俩证据联动一起推理,玩家需要用鼠标把这两个信息拖到一个框里生成分析,轻易揭露出杨大将死在了大战之前。
“我正忙,忙于撕下薄薄一层膜纸,纸是食堂所卖的牛肉烧麦底边上粘连着的。”这是契丹陆军大将杨辟邪在《乘风破浪的姐姐8》中对起义那天早上的叙述,也是改变她一生乃至全契丹人一生的一天,发言时,一米五的她还身着一件很不守妇道的裸背吊带。
“张敬轩那时候拨了我微信视频,我一嘴东西不太雅,点开转语音,边吃着边听张敬轩叽里咕噜讲一大堆,然后我问道他是不是需要我,”这是套着一双及膝灰棉袜的杨小姐在《走近张敬轩》特别节目里所提及的:“然后我不是满口都是烧麦嘛,所以他听不清我说了啥,然后我又说了一遍,然后他说是的很需要我,我又问了一遍,然后他没生气,竟然做到了又原封不动地回答一遍,然后我就觉得问题大发了,一般来说张敬轩陛下很烦别人向他提问,特别是问两回及以上,有时候有人第一次问他事情,也会把他恼得怒火中烧。”可以看出杨辟邪有时候在口语中滥用“然后”,这是很多人的通病。
必须声明,《走近张敬轩》综艺节目和本传记《走进张敬轩》除名字相近和内容相关,无更亲切的关联,可以类比林志玲和林志颖。
《走近张敬轩》是一部帝国宣传部推出的一部意在亲民的八卦力作,充满了对圣君神皇张敬轩不经意间的超绝 泥塑,当今网络再不是神圣无瑕人设通吃的远古版本环境了,主要原因是审美疲劳和难度太低,人们渴望“独自得见的琐碎真相”,像玩魂游一样从碎片化线索里拼凑认知图景,所以目前关于政界人物和娱乐偶像的塑造捏造中反而都需要掺入发物,令其发酵膨发,发物酵母指特异而不过分损坏总体形象的“生动细节”,面具后的“反差”反倒比正式形象的始终如一更受欢迎,有伟大权威的一张脸的男团弟弟总是在镜头后犯部分女性受众很欢迎的傻气天真花絮,性别反之亦然。
上一段是笔者简要剖析了这档节目,如此前卫暴露的设计思路来自于这部八卦综艺的总顾问狄玉。
她在节目里只谈论自己和张敬轩,所以没说过众人授功合影的事,笔者补录一下。
当杨大将身着一身地雷系黑色蕾丝裙走出时,凌晨四点就亲自起床熨西装,反复折腾到七点的祁君玉一口无糖香槟喷出来了,心想果真还是强中自有强中手,张敬轩的运动鞋西裤配T恤的“土直乱搭”此刻被小压一头。
一行人都穿戴整齐,人模狗样,几十人一起拍了这政变成功的合照,尹秋秋本以为年轻气盛的杨会借大胜军功去尝试抢一下皇帝旁的C位,没想到这矮货看上去毫不在意,随便就要和一些低阶外围的中将弟兄们坐一块,看上去还是《厚黑学》《鬼谷子》《帮你取胜的曾国藩人情道》这种书读少了。
这种级别的位次划定铁定是早有安排的,可不是毕业合照时的熟人排排坐,狄玉连忙将杨辟邪引领到皇帝的后面,构图被设计为皇帝坐在前而杨辟邪笔直侍立后侧,经典的中流砥柱意象,但杨辟邪大不敬地将双手搭到了张敬轩的肩膀上,活像家长与自家小朋友合照。更吊诡的是,动辄杀伐的皇帝竟然也不生气。
当然,正式版的出版照片里还是没有这一幕的。
根据狄大才子权威解读,不用融入环境通常是高贵超脱的象征,就如中世纪贵妇人裸体洗澡也根本不避男女仆,相对的,契丹很多县中的学生必须全天候把校服穿戴整齐。杨辟邪在国家最有权力的人群间穿这个地雷系服装是在宣示自己有多么特殊的权力地位,实际上她也确实拥有唯一独立于皇权的军队辟邪旅,或者,单纯爱穿而视他人若无物。
“别慌,是技术性调整。”这是杨辟邪微博时间线上一条转折性的文字,那次网红杨辟邪在漫展见面会上忽然晕倒了,她在医院醒来后便先索要手机,发个动态,杨大将可谓对网红这个副业非常敬业。
这次昏迷早有预因。她起义苦战时受到了契丹共和国的辐射武器轰炸,沾染得不轻,但一直不怎么服用抗性药物,共和国西部军区司令员聂士迪本想命令太行山基地启用核弹头,却怎么也弄不到军事总委员会垄断的发射权限,因北京已混乱失联,最后他只得下令把核弹的填药当辐射弹打了出去,没想到这都没能破坏杨辟邪的坚守,最终契丹的装甲合成旅没能及时进京戡乱,张敬轩这些人也就没被砍脑袋,从反贼摇身一变成人民意志,下令动用核力量的聂司令在公审中被以反人类罪论处了。
笔锋转回来,于是,“技术性调整”后的杨辟邪这回蹦跶不动了,奄奄一息了,这尊媒体笔下的“契丹最锋利的利剑”也知自己大限将至,皇帝张敬轩率一众人yi探望这位一身白色病号服的大将,但其实还是张敬轩和杨辟邪俩人说说体己话。
“我们真的成为了不普通的人啦,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特殊的人了,我自己原本就是复读一年后读个带专,泡着茄皇方便面的时候喊你速速来一把王者荣耀然后我玩小乔,这次事真的闹挺大了。”杨辟邪这些综艺真是没白上,真给她百炼成钢了,在自己躺病床上起不来的时候都能说这么多话。
“只要你不选西施,就都好说。”一向能言善辩的张敬轩眼神迷离。
“这都是我们幸运,我补考毕业后去当一个客服是一个比较大只的偶然性,去当个普通擦边女是个中等可能性,去南京三日游然后偶遇小高小白小帅的红四代然后嫁入豪门当官太太是比较小的偶然性,当上微商女强人的可能性似乎还要比傍上大款还低,至于现在,我竟然他妈的当上了什么帝国陆军大将,总感觉不现实到爆炸。”
“这是你穿得最女德的一次。”张敬轩敷衍说。
“那是某人根本不懂医院条纹服play,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在暗示你没有那么多话对我说,下辈子我们还是别遇见了,你把我这辈子搞得太牛逼壮丽了。”她翻个白眼,把勃朗宁从左手腾挪到右手。
杨辟邪又问,问的又是烧麦之早的那个问题,询问这位站在病榻前的张敬轩需不需要她,祁君玉纳罕了,一个将死的女人竟然问帝国统治者需不需要自己,除了自己这种级别的天才制度设计者,契丹要什么奇才鬼才没有?这算什么?一个乞丐问福布斯富豪榜榜首是否需要自己给他赈济?祁总理心想张皇如果又发病,说“需要”来煞风景,难不成你还果真再站起来,再统领千军万马,再争取为他创造一个新的温泉关奇迹?
“滚吧滚吧,都滚!”张敬轩挥挥手,喊道:“别了!逃兵辟邪!”
“杨辟邪,已明白。”这是陆军大将宣誓那天,杨辟邪面对帝皇的程序化问话时,按着《契丹帝国总编法》坚定发誓时所吼出的程序化答话,不知道是临别遗言,还是走马灯时无意识的呓语,她现在又吃力地念了一遍这句话,语气很轻很轻,几近无声地跟补了句那次宣誓时没有的“谢谢你”。
在幽暗不明的迷宫里一路狂奔,喜惧交加的杨辟邪此刻终于得以大愿得偿,在生命中夺门而出,合上了强撑着的双眼,溘然长逝。
其故事却没有身死道消。
死后的杨辟邪也一直作为一个最亲民最正面和正义的神像示众,即便在反战反政府思潮发展到最高潮时她也一直保持一个职业化坚韧军人的形象,但在战后,申文姗政府进行部分内部档案解密时,杨辟邪的形象却被三百六十度颠覆反转,在话筒和摄像头前对每个人和评论区高赞抽象梗如此友好的大将姐姐竟然是如此狂热支持尽快造反甚至早打大打第三次世界战争的,甚至盖过赵家杰,因为赵家杰只是除了遵守命令外只是机械理智。
在绝密资料中,这个飒爽无惧的辟邪旅杨旅长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逃兵,始终在害怕一个极度抽象的存在,一直觉得这个东西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出现和抓住她,出生是一场恶性肇事,于是她一直想要早点逃逸,生命之于这位辟邪旅指挥官,并不是爽玩一生的游乐场,而是曲折迷宫,有不明的牛头怪物在游弋,被抓住了就要遭受永世的折磨,不生不死,笔者只能联想到奇点这种沾点终极的东西,不知道她究竟害怕的是什么。
一直以来,杨辟邪因张敬轩的需求而勉强自己,迫使自己活着,用各种世人用来娱乐的活动来冲缓自己心中片刻未歇的疲惫与惧怕,她一直作战一往无前就是在期待和追求死亡,向前冲锋数百公里实际上是狂逃几百公里,但是几近自杀式的行动却仍未让她当场圆梦,但仁慈地延迟性满足了。
杨大将床头始终躺着一支勃朗宁,一旦她被最恐怖的那气息骇醒,便第一时间抓起来,不是为了射杀怪物,而是要用最快最快速度把枪口指向自己太阳穴,立马扣动扳机,让自己保留最后一丝以死逃出无尽痛苦境的奢望,尽管如果真到了那时,这应该只会是一针完全无用的安慰剂。
曾经在某时某地发生过的对话
杨:我的梦想其实是去做一个丰满系擦边女。
张:额,你是想让我夸你这个梦很伟大光荣?还是什么?
非战之罪,乃圣杯之过也
“我刚在金铲铲里玩福星呢,追到了三星五费八皇耶!”这楼层精神病院里唯一的病人张静萱兴高采烈地对亲哥张敬轩说。
笔者不禁叩问:这是正常父母能给俩儿女起出来的名字吗?有人呼喊张敬轩名字时,张静萱如何区分识别那名到底是在指代谁?
“金铲铲”对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无疑是个陌生的词汇,但身为伟大全能领袖的张敬轩早已通过与妹妹的多次对话摸清了门道:她梦中的“金铲铲”其实是现实世界里的《云顶之弈》所移植的手游,由腾讯研发。在那个精神世界里,没有张敬轩这个专制者,腾讯公司自然也没被他的政权一铁拳干趴下,后来得以推出了这款游戏。某种程度上,不懂逻辑学的张静萱,她的梦境世界反倒自有一套严密的隐含运行逻辑,令人惊叹。
契丹皇帝张敬轩轻拍她的大脑袋,向这小女孩在游戏里的大获全胜恭喜。
与此同时,在这小小的静室外4000公里开外,契丹军取得了人类历史上的最大胜利,陆军的军锋已经掠过河内,海军重创了美日太平洋联合舰队,澳新联合舰队无视美国的施压一路远窜,耗时甚至比最轻松情况的假想推演还要快两小时。然而这位战争的策源者既未身处皇宫,也没坐镇地堡司令部,他在跟妹妹张静萱聊天,张敬轩早在高考前就养成了这习惯,每次紧张绝望的时候都会这样做。
继古巴危机后,一群擅长趁机刷存在感的科学家再度祭出“末日钟”,将指针拨至无限接近午夜十二点,警告人类随时可能迎来全面核战和毁灭。
形势如此严峻,在没有跟妹妹说话的片刻,张敬轩还是凝神思索新型战斗机体的招标开发方向,眉头紧锁。就在这时,一声脆生生的祝福中断了他的头脑风暴。
“新年快乐,哥哥。”张静萱忽然说,突如其来,笑靥如花。
中国农历新年的零点祝福?以前每次零点,不论张敬轩孤独落魄得有多么惊心,他妹妹也会来说新年快乐,仿佛在这个地球公转周期节点上固执地重复一句分开界限的咒语,没想到,她到了梦里改头换面后依旧如此,张敬轩心想原来萱萱在另一边正跨年哩,过的年是中国农历年而不是契丹敬历年。
中国?笔者不得不指出这实在是个很古怪拗口的国名,中央的国?中庸的国?既然那边过年,想必张静萱耳畔鞭炮喧天,一如现实里全世界前线战场,她兄长张敬轩在开战伊始就发射了超万发巡航导弹,
“我要去关窗户了,等我一下,好害怕这些烟花,有种焦糊掉的羊血味。”张静萱这样说,去关紧本就未开的落地窗。
这座医院远离任何战火和爆炸,她梦境里中国和美国只是打贸易关税战,哪里会有什么血不血的?张敬轩吓了一跳,正色道:“不要乱说,烟花绝对是没有血味的,你搞错了,别守夜了,快点睡一觉,醒之后,什么都好了。”
既然二人同处一室,刚才妹妹为什么要说等一下呢,原来因为虽然身体距离不到几十厘米,但张敬轩并不是直接跟她沟通,话语将会转译成张静萱精神世界里的一个名叫楚子航的人的话,而那世界里,楚子航现在正在跟张静萱精神世界化身打语音。
因设定上她八字缺土,张静萱的化身名化为牛垚,小学时候得了外号叫牛三和牛三土,因为名字里有三个土,楚子航是她干哥,因为张敬轩不能用自己真名来刺激她,所以随便挑了个小说角色名。
楚子航和牛三也只能通话,因为张敬轩没想通怎么在妹妹头脑世界里具化一个自己肉身,妹妹的眼永远看到的是另一样光景,像是永远不摘下VR眼镜的人不知道实在界里没见过的人模样,她在这间医院病房里上大学,在病房里去长沙和南昌旅游,在病房里回家乡吴忠到处逛。
牛垚正关梦里的窗户呢,梦外的总理祁君玉在发表战争演说,各电视台各广播都在放送,痛斥各西方反动霸权的法西斯妄想,指责技术和贸易封锁,称各西方国家拒绝加入《反全自动化作战机器人公约》是一种远超表面的划时代傲慢罪恶,是彻头彻尾反人类的。
刺耳的防空警报响过三巡,这个区也开始播报宣战演说,皇帝张敬轩是暗地把他妹藏在这里的,也是秘密造访此地,所以广播并没有顾及皇帝兄妹俩的清静,毋宁说广播任务本来就是打碎所有心灵的平静。
陛下一摆手,从圣已久的冒牌林雪眠便能体察圣意,但这事不是平时那样亮出皇帝身份就万事无阻的。为了隐匿御妹和陛下踪迹,张敬轩这名秘书不得不先借皇家礼仪局的身份致电宁夏长官卢畅畅,再令其向下传达,命他随便找个理由将这个地区广播关停。
张静萱有点吓坏了,问大哥,大新年的春晚正演着婆媳小品呢,怎么突然换成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猥琐总理发表宣战?是中美当权者头脑发热了吗?张敬轩听闻此语没绷住,笑道不过是我们Fate中的圣杯战争开打罢了,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把那猥琐男宰了。
妹稍稍放松一点,接着问:“oi,oi,哈基航你这家伙,只是一个考不上公的失业大学生就少吹牛,等我养你嗷,还有啊,别随随便便把所有人都想象成通晓二次元各类文化名词和声优名字的狗汉奸啊,快解释一下,来个萌哥百科。”
张敬轩又听到了哈基航这个闻所未闻的新名词,他勉强听出这应该是对自己新名字楚子航的一种称呼,他说道圣杯战争就是一群型月魔法师召唤个历史人物然后激情互砍,活到最后的人可以让很牛逼的圣杯实现自己心里的小九九,型月就是一种类似代号的东西。
“可是世界上没有魔法师,也没有跟阿拉伯神灯生态位重叠的圣杯啊。”萌妹疑惑。
“所以说是一种Cosplay,人用权力和信息差在麻瓜面前假扮魔法师,假装为崇高的愿望和爱而战,假装自己手握真理,假装自己活过。”张敬轩答道。
“好家伙,你怎么没说圣杯是假的呢?”妹抓住漏洞猛攻,张静萱活在自己创造的梦里,她看不见自己哥哥眼里满是凝重悲哀。
张敬轩心想:愿望机当然不是假的了,除了这个圣杯绝对不会真长得跟喝水杯子一样。
尽管他没有作答,通常先会等哥哥回应的张静萱却反常发言了:“把圣杯给人家取来嘛~”当张敬轩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汗毛倒竖,完全是张静萱的声音,但他感到完全不可能出自真正妹妹之口,萱萱从来不会说话这么嗲,也应该不会让自己取来一个她没看过的动画片里的圣杯,女孩一句话把当年坐着直升机径穿防空识别区直冲卫戍区夺权的皇帝吓得魂不附体,他盯着她的眼睛,原本纯净的目光此刻透着混沌,仿佛暗藏荧惑。
张静萱又很可爱地指着那面墙,说哇快看,董卿在宣布圣杯在春晚下一个节目里,好美一杯子啊,张敬轩也随着指示看向那面煞白的墙,月光透过窗纱的灰影在白色上随风变幻摇曳,如此正式的年会里怎么会有日本流行文化呢,张敬轩想应该只是妹妹刚才在思考圣杯,所以想什么来什么,二次元里的圣杯如此恐怖诡异,但她却说如此美丽,梦里大概只会出现自己知道的或者自己能想象出来的。
萱萱半点异常也没有,掩着嘴笑了,说等哥哥你取来圣杯,我就可以许愿我们下辈子做真兄妹啦,想想就多么开心,那样我下辈子就一定不会跟现在一样活得这么暗淡了。
这一世真兄妹,妹太痛苦了,所以才逃进梦里,一个追求全能的皇帝却保护不了最想保护的人的心灵,太垃圾了,妹又跟伪装成干哥的亲哥想做亲兄妹,张敬轩心如刀子绞。
在梦里,牛垚也一步步地重蹈张静萱的覆辙,是否让她继续这样做梦?牛垚也会再幻想出一个不难过的自己,然后无限循环,下次或许命中缺水,她就会叫马淼。
音狗曾经问自己潜意识里希望她死去吗?这个问题其实沾点僭越了,但略微失神的张敬轩当时没计较,说他不知道。
不该发散那么多了,张敬轩方才这样一寻思,妹妹取圣杯一言就只是个平常玩笑戏言,刚才异常万分的气氛意味再没了,张敬轩明白自己刚刚有点过度敏感,刚才的某刻里,他甚至隐约幻视密室里有另一只眼睛盯着自己,穿透空间和时间,应该都是出于多疑幻想。
又拉拉手,大家谈些近来牛垚卖地瓜和菠萝但是不忍心卖高价导致几乎亏本的逸事,许久后,张静萱开始对任何外界的话都只会机械重复“晚安”,天子便起驾走了。
行走在长长的医院走廊的时候,帝皇一直感到背后有人注视自己,通常这种情况下他回头看的话,都会发现没有人。这次不一样,他发现背后确实是有一双亮亮的眼睛盯的,妹妹目送着,见他回头便挥手道别,张敬轩也招招手。
“我一定会创造出来圣杯来救你的,等我。”哥哥在心里轻轻念,怕被任何一种人和物听见。
曾经在某时某地发生过的对话
张: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张:妹妹妹妹妹妹妹妹!
五十三,已觉醒
陈有珠是一个很胖的胖子,江苏扬州人氏。当身着厚重的军礼服时,他总会汗流浃背,粘腻得像被裹在一颗羊脂球里。
胖子群体共享着“随和好说话”以及“大味王”两大刻板印象,恰巧在他这个胖人身上体现得很全面,能让人忍不住评论一句“典中典”了。
一次内部会议上,一位备受恩宠的大人物跟他排座相邻,当众捏着鼻子要求换位子,在陈有珠的赔笑赔罪声中,那人冷冷扔下一句“本人没有恋猪癖”,扬长而去。固然无人点破这位潇洒贵族的姓甚名甚,笔者总冥冥中觉得这人像是尹秋秋公爵。
陈有珠的大爷爷,也就是他爷爷的爸爸,是契丹共和国的开国功臣,接下来一代比一代官小,结果到了陈有珠这又反弹得更高了,他扶助了新王,受的封赏远超了他当年的大爷爷。
若懂知足的话,那么陈有珠的这个官衔不可谓不高,但陈从来没有敢弄权和玩个性,他深知皇帝只把小圈子里的亲信勉强当人看待,而他这样的高级将领多半只是高级家具,就算没有这些事,他也会老老实实在共和国政府里守规矩。
祁君玉推动言论开放后,曾经有一张陈有珠大肚子撑鼓军装扣子的照片在网上流传,使他饱遭炮击。他被骂得体无完肤,陈有珠指示家人不要理睬,他儿子觉得爹像头没种的阉猪一样窝囊,连累自己也在二代圈子里没面子,待在墨尔本不肯回国,每天徘徊于音乐餐厅吃澳龙。
其实高层没有一个不是关系户的,只是胖让他成为靶子。最夸张的关系户杨辟邪,在契丹娱乐圈是当之无愧的天王巨星,瘦小冷淡而坚强,一看就是受欢迎元素堆积,胖得流油和关系户这些tag恐怕绝在公众那里不讨喜。
陈有珠在张敬轩起事的时候是第九军参谋长,投诚时有些参谋拟要采取雷霆手段以阻止司令官的叛变,但是行动没有得到他们这位参谋长明确支持而最终流产,陈有珠在张敬轩篡权事成后被加封,但是没有首义之功。
江苏人大多偏好自己家乡的大学和工作,这是陈有珠告知契丹皇帝张敬轩的。他在扬州读了小学初中高中和扬州大学,连成长环境都没变迁过,像一株未曾移动过的办公桌仙人掌,也从未有任何开悟或觉醒的体验。
他儿子陈希志通知父亲陈有珠,自己觉醒了。
小志在网上刷视频,给自己洗成了左派,虽然王将军自己以前效力的共和国前政府正是以马克思主义为根本纲领的,但他和他的同僚们似乎都不懂马列这俩大胡子究竟在讲什么,只记得恩格斯关于群婚制的论述和对私有婚姻是合法卖淫的批判论断。
为了了解和贴近这个小儿子的内心,陈有珠搜了下相关视频,点开后看到铺天盖地的弹幕:“十一,已觉醒”和“17年生,已觉醒”,大小颜色各异,差点看花眼,不过大部分是大红色的。他心想,自己如果产生了共鸣,还得发一句“五十三,已觉醒”。
毫无触动,他看不懂视频里的“再生产”“工人贵族”“城乡剪刀差”“视差”,眼见的周围政治无非是烟酒金钱和媚前欺后的权术,他想或许这就是中年男人的麻木,觉醒只属于玩网络和手机玩得很溜的青少年,属于非凡家世的新生儿,属于孤独求索牺牲的探求者,唯独不会降神迹于一个秃顶大肚也什么都不懂的中年男。
他在一天收到一张纸条:“想要醒来,就来看黄鹤楼。”
谁送的?莫名其妙的,所图如何?陈有珠本是一条在欢乐斗地主里残局都不敢炸而保低倍数的怂狗,他绝对不去。
他也纳闷,为什么自己已经到了?自己怎么会来呢?纸条上让陈有珠开完会去厕所他也不会去。
可他偏偏已经到这里了,自己做出的事,怪不到任何别人的头上,自己还能回想起自己怎么上飞机和下机打车的,他罕见地非公事出行,他现在连自己也不是很懂。
黄鹤楼,平凡得令人失望,却被寄生了如此多意象。陈有珠点燃一支黄鹤楼香烟,妻子总催他戒烟酒,但他戒不下来。抽了一口,皱眉,夹在指间,任它幽幽烧尽。
一声巨响,黄鹤楼连环爆炸,化为齑粉。
他的内心中降临了一阵闪电般的欣喜,他一秒也没有想过黄鹤楼倒塌的场景,更没有想到毁坏原来是痛快到这程度的事,眼球纹丝不动地注视着这一幕,嘴唇颤抖到泛白。
老婆不重要了,随她嫌弃自己的烟臭味,或者和谁偷情去吧;儿子不重要了,随她挂科到没钱重修或者不认自己当爹吧。
这件事若是个蟑螂所为,他就要奉这个蟑螂为神;如果是个屎蛋做的,他就要把其保鲜和供在高台上。
走出的却是他旧主张敬轩,现在张敬轩也成为了他要效忠的神主新君。这个浑身湿透的胖子没有被推开,而是从出生以来的混沌懵懂中醒来了,深刻地理解了必须向一切人种、一切国家、一切制度、一切情绪、一切习俗、一切敌友开战,同一切的一切战斗,同全世界战斗,毁灭全世界必须提上日程。
同现实妥协的意义不复存在,如果占领了新加坡乃至巴黎和芝加哥也只是重新收买当地势力和选组秩序,那几乎等于从未来过。
战争是促进科技和文明高速发展的?中学历史课本里的说法永远如此缝合和滑稽,向经济化靠拢一定会淹没战争的真正原始的赤裸意义—毁灭一切。
第一次世界大战只是用坦克代替马车的速通版春秋战国,第二次世界大战稍微有趣点的是法西斯对犹太的毁灭欲和大西泷治郎的神风特攻,第三次世界大战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世界战争,其发动者契丹皇帝张敬轩既不为开疆扩土也不为转移经济危机等一系列庸俗到爆的理由,自它打响的一刻便是为了毁灭这个全世界。
陈有珠破袭了东南亚大半的大陆部分,铁军猛进,将联军兵力一分为三,分别包围,震动相距甚远的新加坡,其公民无视政府呼吁安抚,每个人争相外逃,马尼拉的总统府和欧美大使馆被要求中立的当地民众包围。
后方补给未能跟上,游击队泛滥,在完成金边围城战后,陈有珠对军队下达总退却令,未竟全功。赵家杰坚持不能撤军,在后来痛斥陈有珠,称如果杨辟邪在世,一定能吞并消化全东南亚。
虽然没能永久占领,这场反击大战还是击毙击伤两百七十多万联合军,基本摧毁了南亚次大陆交通线和城防,东南亚多国陷入瘟疫和物资粮食危机,联合军为避免大规模人道主义危机以及稳住盟国,只能耗费大量运力和物资进行输血。菲律宾最终宣布实行“相对中立”,退出联盟,只允许联合军在本国租借的军事基地内活动。
东南亚各国与北约互相指责,北约多国军事顾问称东南亚军队战斗力低下得不如契丹预备役民兵,所以无法完成协防任务,遭遇浩劫的南亚多国指出,宣称攻势和会保护各国的欧美联合军在契丹反攻中一溃千里,在撤退中北约国家更注重将运输力量分配给欧洲军人。
罗生是少数敢威胁张敬轩的政治人物,驻军广西的陈有珠密报,对秘密除去罗生势力有绝对把握,但张敬轩指示其不要行动。
反击战后,契丹河山日下,但疑似能组建一个乌龟壳一样的防卫圈,但在这时陛下驾鹤西去,然后和谈,陈有珠因为没有高层硬保以及越南及印度尼西亚等国持续施压,最后上了军事法庭。
比《地狱之歌》里单纯好战的上校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他却乞活,临了临了,却拼了命求条活路和延命之法,非常不体面地用尽浑身解数,很多看淡生死的旧军官都看不过这种反差,讽刺他过去的所谓渴望毁灭不过是讨好上位者的谄媚演出。
他最终在欧美废死风潮和申文姗的暗中斡旋下没有被判死刑,被判终身监禁,这在契丹国内外都引起轩然大波,最终陈胖子终因病魔缠身先被保外就医后被假释。
他又来到黄鹤楼这里,故人西辞黄鹤楼,此地空余黄鹤楼。
他坚信尹公爵的自焚殉死论,很羡慕,只惋惜自己没有随帝升天而去的资格。
陈有珠晃悠上一艘长江游轮,他期望这艘船能成为自己半生随波逐流后的葬身地,他要两个熟人部下到时候直接将尸体抛入江水。
有一天他蹒跚爬起,慢慢让自己感受自己到底是死是活,皮肤老得耷拉着,睡眼惺忪到揉不开,河面和两岸尽是白雾,但一眼望去所见的景象却让他双目圆睁。
一篇发表于《Alzheimer’s & Dementia》杂志的文章综述了回光返照可能的神经科学机制。在多种疾病患者的终末状态,都可能出现反常的清醒。由于清醒的发生非常突然,这种现象并不可能是神经系统恢复正常的结果。长期昏迷的患者,其脑神经往往受到毒性蛋白的抑制作用,引起反常清醒的意识波动,可能是毒性蛋白抑制作用的暂时解除或补偿,以及神经系统传递信号逐级放大、神经细胞间连接的修饰、神经网络交互作用整体性调控的结果。
“陛下还活着,比以前任何时候的他都要年轻了,竟就随性地垂腿坐在一张小筏上,一对我没认出的男女撑着那艘竹子编成的船。虽然在长江中的这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逆流而上,但一行人的神情气场却是如此潇洒自若,毋宁说我从未见过陛下这么轻松写意,似乎解开了烦恼锁结,再无半点束缚。”
他痴痴地伸出手。去够这数十米外的风景,不愿深究这是梦还是现实,直到手指尖伸到最远,他仍无法触及。才反应过来要发出声音,但迟迟无声。这时朝思暮想的陛下却回过头瞥他一眼,仿佛一开始就知晓他身处何处,陛下又把头转回去,背对着挥了挥手。
他跟两个随行者交代完这几句梦一样的话,费了老鼻子劲,呼哧呼哧喘气,忽然似乎又心有所感,大叫一声“我去也”,便要朝江水中投去,还没来得及,便已没了动静,二人急忙试探他鼻息,早断气了。
曾经在某时某地发生过的对话
陈:陛下恕我直言,我现在每天都想要立刻自杀,那是多么美妙香甜的毁灭。
张:确实如此,但是属于一种浪费。夫差要励精图治夺走勾践的国才会被彻底吞并消灭,写小说须要倾尽灵魂,如果我现在孤身走出宫去,随便被人杀了,就是毁灭的不充分燃烧,我要抗拒,抗拒到任何一点可能性也白茫茫了,绝望后再无半点希望,熊熊大火将自己焚烧送葬。
张:你不仅不应该现在终结,反而要尽力气和方法去活,舍弃尊严和其他所有没有用的东西去乞活,若为生命故,一切都可抛,用指甲扣住人世的石头缝也不让死神早半秒带你走,只有一再抗拒,抗拒,再抗拒,到最后的最后,到最绝顶,你才能体会到被毁灭的极致快感,登峰造极。
高级动物访谈
笔者(刚刚到访,招呼正阅读的病人收起书):“你在医院里用的签名是‘高级动物’,病友们平时则叫你代雪,但实际上这应该同样不是真名字,而是你最后使用的网名,你不愿供述名字,在精神科一住就是这么久,还是先皇早年的同款医院,再多来几个你们这种级别的变态就能叫狄玉来拍现实版阿卡姆精神病院纪录片了。”
代雪(眼珠骨碌碌转,不过总体是在打着圈打量来者):“是我,代雪是我,先生你想知道什么东西?”
笔者(虽克制,仍微弱颤抖):“你在2027年3月9日晚间,伙同多人,潜入长沙的金辉小区6号楼,捆绑杀害年轻夫妇俩,并用人血画下类符咒的圆形图案,是为什么?为什么杀那两个普通人?为什么画那个图案?卷宗里对此案的描述也极其稀少。”
代雪:“没看出来,你还蛮有小众品味嘛,要我告诉你只有百分之多少的同好跟你有一样的宝藏爱好吗?大众一般更关注我的其他作品。还是只因为那是【笔者名】你的邻居?我不喜欢撒谎或故意打哑谜,我在那天本来要去杀你的,结果没法子,就近找了两个人顶替,鬼画符只是致敬下《海猫鸣泣之时》,血干得太快了,画那种复杂图案还真是不容易……”
笔者(完全掩盖不住讶异和震撼):“你第一眼就认出我了!‘没法子’是指?”
代雪(神色自若,侃侃而谈):“你没玩过啊,魔女贝阿朵莉切在那夜计划杀害一个妇人,但目标的门上悬挂着一个与魔女相通的一个小孩赠送的灵符,贝阿朵莉切无可奈何,羞怒地在门上留下血手印,找了替死鬼,我没按手印的原因一是那样实在太刻晴了,二也是我手头上一时也没有血……”
笔者(思绪瞬间再回到那天的场景):“我门上确实挂着一个旧布偶熊,最不起眼那种,可我怎么也不记得是谁送我的了,那人是谁?是谁?要我把那只熊挂在门上的关键人物到底是谁?一个玩具又怎么挡得住你!你这千人斩狂魔!”
代雪(不在意,耸耸肩):“你的事,我哪会知道。不过那个熊,可是我小时候的寄托。天黑的时候,我会抱着它发抖,幻想它能抵挡黑暗中的妖魔鬼怪。那天,我突然看见我童年失散的伙伴挂在你门上,立刻明白:我不可能跨越无敌布偶熊大人的防线。”
笔者(整理思绪,回归正轨):“可能你已经听烂了这个问句,我也没有期望能得知真相,但我还是要走这个程序,你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在你第一次连续猎杀售楼小姐时,很多人猜你是出于厌女,但你后来又袭击农民工棚房,给富人制造车祸,绑架穷人拿到赎金后又撕票,危害的人多种多样,作案手法千奇百怪……”
代雪(把脚笔直伸到桌子上):“你和别人不一样,我可以告诉你。没错,人们一开始就是对的,我确实厌女,你大概会反驳我,会说我也屠杀了非常多各种男人,但这跟我厌女没什么关系,我也厌男。现在文艺作品里一旦出现穷人恶毒的片段,便一定要塑造对等或更邪恶的富人,男女也如此,有贱女就要有恶男,吉翁公国腐朽所以联邦也烂到不行,实际上这是毫无必要性和逻辑的设计。我现在告诉你真相,我讨厌所有种类的人。”
笔者(小心试探答案):“对现代消费社会的仇恨?”
代雪(眼神竟然是怜悯的):“我只是恨人非要分类,如果人们不聚集成社会,但仍分化成各式各样,我一定还是要他们死,要么被我杀光,要么不再分类到人只是人,而非阴阳师玩家和第五人格玩家,而非00后和10后。”
笔者(掩饰恐惧):“你作案浮夸多发,过了这么多年没有事,最后才在与张敬轩手下特使陈雒的交锋中被捕,你怎么能在契丹这样一个‘超级警察国家’和‘金鱼缸社会’做到比开膛手杰克还要来去自如的。”
代雪(微笑):“你还没意识到吗?你尽可以将其当作一个游戏来理解,你能开动脑筋想想,为什么维多利亚时代只能靠福尔摩斯这样的侦探低效破案,而现在破案像是工业化打螺丝?”
笔者:“漫无方向的瞎猜和公式化取证,两条截然不同的路径。”
代雪:“没错,让我揭晓谜底,人事的真相往往简单得不可置信,就是有人禁用了‘刑侦’,应该不用我再提示这里这个人是谁吧。”
笔者(深吸一口气):“只能是那位好皇帝了,禁用是什么意思?”
代雪:“当剧情进展不下去,有人却想继续遵守既定条件完成这部作品时,往往就要禁掉一些东西,比如主角刷小怪飞速成长时作者要把魔王暂时禁掉,再比如清新搞笑四格漫里要把现实里的无尽压力和灰暗全程禁掉。要在当代无所不能的帝国大政府下,还要能看到我创造出比任何杀人传奇都要更大也更好的艺术,只有一个答案,皇帝把刑侦手段放上了ban位,他派出一个个手下来充当侦探,来陪我扮演夏洛克和莫里亚蒂,满足我们的扮演欲,也取悦观众。”
笔者:“那死的人都是你们戏剧舞台的耗材,所以……”
代雪(打断):“所以我得以复苏这门维多利亚时代的非遗艺术,如果不禁用机械臂,手工业将会无意义地死去。我用心贡献出每次都精进的密室杀人案,恰到好处地挑衅警方和公众,为每一次冰冷的凶杀添三勺半调味绯闻,看上去每一桩都是罗生门,有一回我还给警察寄信说我刚刚和他们擦肩而过呢。哦定制,定制这个词最近很火,主播给金主定制擦边视频,我为陛下定制好玩的杀戮和推理案。”
笔者(不由自主颤抖):“胡扯你妈呢,那你怎么会被他的人抓到?”
代雪:“我只是个人类,所以会江郎才尽啊,那不然,你猜猜我怎么安然活到今天的?自以为清醒的你,实际上却最糊涂。”
笔者(突然激动):“他真该宰了你!你怎么还能坐在这里,说话像导游一样,介绍你记忆里的博物馆藏品。你该死,你该死啊!”
代雪:“哈哈哈哈哈哈,挂历背面会有博人眼球的“爬一层楼梯能多活零点零几秒”,那为什么没人相同的方法口径来统计人们每秒杀零点几的人?一年的KD能到多少?你也是自以为是的杀人狂,你们都是!但只有我自己承认,只有我能闻到自己身上的腥味。金榜题名是一个小孩用自残将另一个小孩的希望夺走,在平台流量贴下面为帖主的一举一动疯狂出谋划策只不过是集体谋杀啄食另一个没有海量军师的人,父母吸食孩子的骨血活力,网络对线是对不同见解的生命的剜取。你们只是没有用刀杀死完整的人,但很多人杀的人总数比我多很多。”
笔者(气急败坏,咬牙):“一口狡辩,那你在天南海北都闹那么大,那么多派系,怎么没有把你这贱种收了的。”
代雪(假装板起脸,但很像在暗示别人他皮肤下面的另一张脸笑得更欢了):“陛下定我为精神病人,你可能想问后来他驾崩了我怎么还没死,只因为在契丹体系里,他没死。”
代雪(重新拿起他刚才读的笔者著作,语气戏谑):“我的布偶熊保护了这么个傻小子吗?契丹只有一个派,不存在左右翼,不存在反对或支持,永远只有张敬轩派,成员们是没有任何矛盾的,你理解不了他们之间关系,张敬轩一道中性政令下去,可能造成的杀伤人数比一万个我还要多。”
代雪:“你在书里总捕风捉影些斗争,从通告一个标点里,从会议一个游移的眼神里,一厢情愿地幻想血海深仇,胡乱搜集些他们是凡夫俗子的证据,难道你就没有一次怀疑过他们从来没有不和,在夺权过程中他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为什么事后张敬轩成了皇帝,而其他人只是心甘情愿的下属?你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的话,你研究再多契丹王朝,也只是在百合片里找男主。”
笔者恍恍惚惚,多重精神冲击使得笔者甚至不记得离开时的光景,走在路上望着夕阳,这半圆形黄球像西红柿泡发炒烂了,脑海里性格外貌鲜明各异的无数人脸浮现在上面,一再变得模糊。杨辟邪一米五的狭窄身影,与一米九的大高个赵家杰混淆一处,反对派高呼着万万岁,每张人脸都像因捏脸系统参数动态变化而随之被不停微调,没人能认出任何另一个人,哭笑胖瘦男女都榨汁了,搅和在一起拌,像妈妈做的不明菜蔬糊糊。
笔者忽然想起代雪在临别前赠的一句话:“张敬轩死了,所以这世界马上就要死去了,所以我才这么开心,跟你说这么多。”
笔者(这时才隔空答话,有气无力,自言自语):“张敬轩死了,世界该起死回生才对……应该不会颠倒过来吧,怎么,怎么会?”
神龟虽寿
祁君玉有个爱打拼也更爱讲发家史的爹,他爹经常喝得酩酊,然后要跟他宝贝疙瘩独生子讲开化大道,宇宙真理是奋斗,说他们这个家族在备战第二十三世纪,每一代人都有自己打拼和积累的历史使命。老爹自己已经跨出了从奥迪A6到揽胜这一阶级上升,寄希望于家族有一天能到达营销号图上的“第二阶级”,毕竟第一统治阶级终究有点非人意味,连自觉悟透佛儒道真理的不可一世老爹都不敢想象那人类无法抵达的境界,那都是人中龙蛇啊。
二十六岁的祁君玉坐在契丹国总理座位翘二郎腿,颔首欣赏着父亲惶恐别扭地向自己行礼时,想起的正是这些劳什子事。
祁君玉,二月出生。帝制时期长久稳定的二号人物,张敬轩手下一名卖力的天才裱糊匠,有人传说国家的实权握在他手中,这是·一种荒诞不经但是常见的说法,每个组织都有“管事的其实不是一号是二号”之类言论,譬如李鸿章权限盖过叶赫那拉慈禧太后。笔者对此类说法懒得一驳,从张篡权以来,没有任何一天其极权受到限制。
他本是一名赴美留学的富二代,专业是日法对比文学,明面上最大的兴趣是同时和两个人分别进行网恋和线下恋爱,浏览留学圈的瓜条并转发艾特,和打羽毛球的阳光学妹搞暧昧,买奢侈品然后发朋友圈哭穷,还有上论坛学潮流瞎骂方式,然后被网友及现实朋友们夸赞抽象有趣,暗地里的爱好是画乌龟。
2025.6.3,他在犹豫要不要尝试飞点叶子来接受主的感召,抽了后便会离契丹的亲戚和考公和王者荣耀和韭菜盒子远一点,不抽的话北美的pub里没有契丹妹愿意跟自己回旅馆滚床单,白女有点礼貌疏离而看不上他,有点无聊。
他对pub这个词印象很深,因为高中时有个土鸡蛋女同桌,背英语单词时背到这个词,拼了老命背单词,几乎要一秒钟连读十个pub,比他在曼谷靶场玩的AK速射还快,而像祁这种沪人天生便通晓英语,心下便在此刻生出高贵的怜悯。
张敬轩这个死宅邀请自己回国搞革命,正中祁君玉思契丹心切和思女心切的双重急迫,他立马跟自己母亲打电话说国内某朋友找他有要事。
父母亲都崇拜交际,敬为神佛,未曾深问张敬轩父母都是哪位民族企业家或者哪位父母官,便同意了,在他们心里留学本身就是为了结识高层次人脉服务的,而不是探究什么安部中房跟萨特的荒诞主题交叉。
再者他们潜意识里把张敬轩默认成了王侯贵胄,若是他们知道儿子的这位朋友只会待业在家,用switch打荒野大镖客还开作弊器,恐怕他们这辈子不耻再提张敬轩这三个字,张敬轩最大的魅力来源无疑是不了解的人对他的想象。
前事叙罢,祁君玉如闪电般归来到忠诚的苏州大床房,在事后眯着眼躺在学妹臂弯看《花样年华》的投影,这是他第四次在这部电影的放映荧幕前同女人共鱼水之欢,此刻他正打情骂俏地消极配合女人调整光影角度来美美出片,床头柜上的美版iPhone17Promax屏亮了,他收到了张敬轩群发的腾讯会议链接,在里面得知了革命不是玩笑。
他随即被拉去绑架上了造反这辆战车,他父母亲虽然资源不够看,最后他们拼命挣扎找到的人脉却意外发挥了大用场,酒桌苦手张敬轩深恶痛绝恨之入骨的人脉学最终帮张敬轩自己在掌权道路上高歌猛进,祁君玉也混到了二号人物总理的位置。
“有其他人能做到吗?做到这种程度!”祁君玉在故作谦虚平淡地被奉承了一天后,回到厢房,张开双臂,对空气来了个夜神月式的宣言和鬼畜动作。
学妹冷不丁地来了一句:“高兴得太飘了,即使皇帝真的不在意,你也应当多感谢和聚焦于他。”
祁君玉这才发现新总理府房间里原不是无人的,老情人已经穿好他最喜欢的一套灰丝针织衣等自己了,他笑笑没说话,自己的拔群才能与张敬轩从来半毛瓜葛没有,俾斯麦难道不比德皇更关键?
开国的诸多繁杂迷惑地方制度究竟是张敬轩独裁而导致的巨量浪费和退步的行政灾难?还是祁君玉为了打造一个削弱凝聚力以及对地方势力又拉又打、为二十一世纪帝制铺路的苦心精细设计?怎么说都有理。打个比方,他甚至都能在保路运动发源地四川省任命公爵这样一个意义和权责不明的单一爵位,全国上下没有别的爵位,却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空降公爵,最后这个走马上任的公爵还真制住了川中官僚和沸反民意,令人咋舌。
祁君玉在事变后出任总理,直到政治生涯结束。他善于处理混乱的情况,还擅长制造乱到绝顶的境况,这简直就是擅长水元素作战还又加点了祈雨术的技能点,联动上了。他其中具体的绝活还得是以一套最混乱和低效的制度将人消磨,从而顶住了二十一世纪里帝制复辟所面临的压力。他还按旨意赐予了契丹国言论自由,在众多行政方针上他和张敬轩像是李斯和秦始皇。他常在皇宫和内阁间斡旋,避免了很多极端事态的进化,不过记载一个政治人物的所有方针和评析太长也过于枯燥无聊,一个人留给历史最鲜明印象往往是最抓眼球的,他最抓眼球的就是他风流成性到四处留情,从他十几岁读外国语高中到他二十五岁主持经济改革,枕边女人换来换去,有时一天一换,偶尔一天好几位女嘉宾。
关于此,他还有个怪癖,喜好事后在女人肌肤上绘制乌龟,此事还真是可大可小,可类比契丹男在云雨事中称呼老婆为妈妈,若另一方接受,便只为一款小情趣,若是对象体感恶心,则两方小则不悦,大则决裂,毕竟事关天地君亲师,画乌龟一事亦如此。因为他爱的女人太多了,所以这个癖好实在是广为人知。
祁君玉还去成都做了个绝育手术,先提前超额完成后又断绝了他爹的“两百年计划”,笔者猜他是想能尽情地无套,当地合法地头蛇尹大公爵带一伙合法结社袍姐会的红裙姐妹,为这位“是勇敢明智的总理但更是伟大的女权主义友好者”接机。
让我们直接略过几年时间,第三次世界大战燃遍契丹国土上下,祁君玉内阁拟委托芬兰政府作为中间人议和,但这都处于比明清时期资本主义萌芽还要小的萌芽阶段,因为圣君皇帝张敬轩近日不问俗事,处深宫而不出。祁心急如焚,不欲错过和谈窗口期,想要赵家杰代为请示,没承想,赵总司令先是以同事的角度否决和平价值,再淡淡表示自己也接触不到圣君,最后又在帝国祁总理的急迫追问下不屑地表示这些几百几千万的苦难生死在圣君眼中不过与一窝黑蚂蚁无异,就算下一秒核战争就开打,今天也只能算这窝蚂蚁被一壶开水淹了。
这番言论分三段,彻底激怒了爱民如钞票的老二哥祁君玉三次,他没想到事到如今军头竟然好战热情未减,国家和人民每分钟都受着无比摧残,他同时也认为赵家杰那番拒绝请示是一种打太极式的推脱,他坚信张敬轩一定有渠道在暗中监视和调控这个国家,怎么可能没有呢?而忠犬赵家杰绝对是其中的一环,张敬轩好比明代修仙的嘉靖皇帝。
都是大贵族统治阶级,自己小时候读的春秋故事里不是说即便是敌对贵族间也客客气气?封建欧洲时期打仗就是互相狂砍小兵小农,捉到王室还好吃好喝,还说些好话,放回去。唉。真是世风不古。
但彻底击穿了这位总理的底线是赵家杰最后那番话,祁君玉心中就算是再非人的统治者,起码也会把人力当作私有财产,就像他自己一样,把企业主和女明星当作粮仓和后宫啊,美国B2投的每一发温压弹可能炸死的都是未来的劳动者纳税人或者以后和自己有春宵好几刻的少女少妇,他们毫不在意的态度让他觉得赵家杰张敬轩一行人已经不再与他是一类物种,怎么会有不在乎自家猪仔的农夫?他自己作为一名有责任心的农场股东,已经在为家天下里每日减员的小猪崽上蹿下跳,这两位股东却对猪场锐减业绩熟视无睹,吃养老金的老猪倒也罢了。
他爆发了,这场忿怒被部分偏爱在恐怖鬼片里挖掘隐秘善良鬼怪的人美化成祁总理爱民如子。祁君玉怒骂这场战争的无端和侵略性,责问在场军官,说他们崇拜的圣君其实只会在顺风时自责揽功,逆风便隐身装死,他还说他十几岁时认识张敬轩这死宅时便知道他有双相,看来果然还是没治好!
随赵总司令一道的还有很多将校和警卫,当他激扬完文字回过神时,他发现所有在场小将眼神都不一样了,将官们像祁君玉小时候看的动物世界里鬣狗一样,停住步子,扭住头,幽幽盯着猎物,他一惊,猛一招手,又说点大义凛然的圆场结束语,连忙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赵家杰在他背后向他敬了个很端庄板正的军礼,沉默缓慢,其他军官也随之敬礼目送,但祁君玉没有回头发现。
祁君玉非常不愿意地承认,自己蠢笨的老爹至少有一点还真是对了,他本以为从资产千亿到存款不过万的人们都相差不大,现在看来,底层怎么样先不谈,至少这些营销号的阶级图谱上的第一阶级还真不太会是普通人类了。
他想念圣诞的申根签旅行了,想念留学岁月了,水硕情荡漾。
战争优势时是皇帝英明和将士用命,如今颓势了,自然就要兴起流行最经典的内鬼论。祁君玉,身为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大买办资产阶级代表,只会泡妞的公子哥,想要妥协卖国保护中高层人群利益,叛徒不是他还能是谁?有一派士兵们于绝望中坚信圣君皇帝富甲天下,发动战争定不为其他而只为贫苦人民,而圣君皇帝如今不问政事,他们便要阻止害虫祁君玉篡夺战争,清君侧以图大政奉还。
当晚,总理府卫队大部被抽调参加城防演习,而按原方案,当地行宫守军应当被借调过来换任防区安保,行宫近卫旅旅长却以保卫皇帝居所为第一要务而拒绝移动,扯着皇帝安全为第一要务的虎皮大旗按兵不动,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圣君张敬轩此刻根本不在这座行宫和城市。
“你就不能收收心么,连皇帝都只爱俩皇妃呢。”
听闻女人此语,风流公子祁君玉机械地转过头,皱着的眉头喜感地往上耸了一耸,暗示他这位默契无间的老情人,快快把这两个人的名姓抖搂出来,让苦闷的他乐呵乐呵。
“那个什么秋秋姐还有罗生啊,我们女人看这种事哼哼,一眼就看出来了。”
险些抑郁成疾的忧国总理祁君玉终于绷不住了,非要仰头大笑几分钟才行。笑到花枝乱颤后,他才假正经地告诫他这位老牌学妹,千万不要让除尹秋秋之外的两个人中的任意一个听见她在传播这种荒谬说法,不然他这尊帝国总理不能担保到时候她尸体的数量级。至于尹秋秋,现已成被封印的牢尹,不是上学上班像坐牢也不是游戏里在塔下坐牢,这回她是实实在在的物理意义上被牢住了。
女人轻笑,诉道真怀念他刚上位的时候,那时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事到如今反而连个自家女人都不能保个全尸。
祁君玉说自己这一生只学会尊敬两种人,偏偏这三个人把这两大类全占了。第一种是新鲜学妹,是自己十四岁无师自通的;第二种是张敬轩,是他最近被调教的。
俩人调情得蜜里调油之际,张敬轩并不会停止闭关,联合军轰炸机不会停止投弹,一支小队也没有为此避让进军计划,一队“秉着朴素爱国热情”的突击队快速潜入了府邸,见人就杀,不管怎么求饶。枪声四起,祁君玉伏在女人身上深吸一口,说:“看来这次要速战速决了。”
女人吻上他又红又粗的厚嘴唇,据说这是契丹民族老式医学里欲望旺盛的特征,他也被迫在外国语时期假装不在意,还自作潇洒地自嘲香肠嘴。但总理这次草草亲完嘴,匆匆掏出画笔,专心致志地画他人生中的又一个乌龟,结束后他满意地拍拍肚皮画布,咬着后者耳朵说这就是当今的圣君,纯种王八蛋一只啊,女人娇嗔道这就是你对圣君张敬轩的敬意啊。
卧室门被一脚军靴踹开,帝国内阁祁总理胯间缠着个白浴巾,坦然站在突击队一行人面前,一路杀过来的军士都认出他是今晚的唯一目标,所以反而没有直接开枪,小队长将拳头竖举,一众人都默然,只有枪口都指着这个风流公子。
“别动我的女人……”这位总理如此说道,活在油锅社会里的人们对这番假充洋鬼子英伦绅士的屁话提不起半点兴趣,也不想听他会崩出啥词了,还没等他话讲完,小队长拳头一沉下去,突击队火力全开,将他射得粉碎。
小队本要将这女子顺带射杀,士兵们侮辱问她为活下去愿意为在场的各位大爷做什么,未料到这个士兵眼里的贱女子对祁君玉此渣男却抱有迷信气节,当场斥责了几个士兵,骂他们算什么狗屁。小队蓦然觉得她胸怀一种不求回报的的大无畏爱情,与他们自己对圣君皇帝张敬轩的苦情效忠竟是异曲同工的,没有开枪,她也因此成为今晚唯一在这场浩劫中幸存的当事人。
世界上几乎有无穷多的很土的真相,一点也不酷,比如胖子竟然还真是能比较容易地打败低重量级的对手,真是一点也不酷,契丹民族功夫巨星李小龙的功夫呢?比如说武力还真是最终解决方案,祁君玉的才华以及他和“大佬们”的复杂关系不能当防弹衣用,“大佬们”无孔不入的安排和大计呢?一点也不酷。
张敬轩当初政变时,曾经与一个中年官员持枪对峙,那个中年人估计也是动作电影看多了,坦然一笑,把手枪平放桌子上,神秘莫测地跟对面这小男孩说来谈谈吧,小男孩张敬轩下一秒就把他一枪爆头了。
这场谋杀几乎是滴水不漏,但理论上一支钻了空子的爱国突击队也确实足以完成这晚的除虫大业,那到底有没有更大的后台?赵家杰?申文姗?张敬轩本人?爱国心切的农村排长霍启功?仿佛他明里暗地招惹了不少人物,导致相当多人都有动机嫌疑,这个猜测名单大可以列举得比红学中对红楼梦作者的猜测名单还冗长,按刑侦学进行简易推断,赵家杰无疑是当中最主流的“曹雪芹”。
风在吹,树在摇,圣君皇帝仍不临朝。
曾经在某时某地发生过的对话
张:时光倒转,再来一次,爱卿你还会从美国回来帮我吗?
祁:一定鼎力相助陛下三千次。
张:你好像终于学会说谎了。
前方到站济南
轩姨曾经说自己好想回到济南,奔跑在灯火阑珊的明湖路上。但轩姨却从未提及自己去过济南或者在济南做过什么,张敬轩这个听众不合格,记不住她的原话甚至完整名姓,轩姨其实也不叫轩姨,她名字的第二个字大概与“姨”读音相似,他只记得轩姨念叨这个念想时,眼中藏着一种远眺的向往。
怎么会有人爱上一直居住的地方?张敬轩待在哪里,就会厌弃哪里,时间越久,症状就越严重,但这也不代表他会很向往没去过的地方。
瞎想之际,张敬轩在中指和无名指间留出块空隙,假装自己夹住了一支纸烟,咬在牙间。恍惚间,他看到轩姨走过来,入戏地配合,做着挡风和持着火机的手势要给自己点上,他一猛抬头去端详她的脸和眼,梦就醒了,或许因为动车到站的刹车和广播。
现在高铁太快了,如果是以前张敬轩大学返乡坐的那类传统绿皮火车,这个梦或许还能磨蹭着放映几小时,现在皇帝要在济南东站下高铁了。
下了车,张敬轩未理睬几位地方高官的摇尾巴,闭眼想象着轩姨坐火车回济南时场景,突然闻到了记忆里老火车站那种味道,升腾起一种百年孤独式体验,望见五岁的小女孩轩姨被爸妈牵着下很高很高的黑黄车站阶梯,在成都站开始返乡,然后离乡。
郑州站转车,半夜车站蒙蒙亮着雾灯,十七岁时她背着大行李箱而抱着书包,皱着眉头挤出人挤人的出站隧道。人群散布着疲累的汗味信息素,来来去去,轩姨绝不会喜欢。张敬轩不知自己何时多了这份《极乐迪斯科》里这份“天人感应”本事。
背靠天台方柱,他又把梦里举动反刍一遍,注视着只存在于自己梦里的银灰色烟雾发散开来,但他没能在这烟氛中现形出只有自己能看到的轩姨,其实即便轩姨仍活着并想会晤,倘使能有一个素人能突破重重安保站在张敬轩面前用打火机点烟,相信赵家杰绝对不会让安保部门负责人今晚在监狱之外的地方过夜,可张敬轩就是觉得轩姨就是能飘然而至,防暴盾牌和布防战车怎么可能拦得住她这女汉子,哦,女汉子这个词也是前朝旧臣了,并且构词很可能会遭到当代女网民的构词审判。
顶着林雪眠姓名的那位女官在晚上请示,询问陛下那时在月台在做什么,是想起什么事还是想杀谁,济南几个地方官唯恐皇帝对他们不满,已经再次谢罪请安,各地的地方系统已经被重庆事件搞得惶恐不安。
那时是没有任何感应和幻象的,张敬轩其实只是单纯意淫失败,但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强求他说实话,即便张敬轩只是个家里蹲时,他也会向人撒谎。于是他说了半句假话,说自己点了一支不存在的烟,然后看到以前一个老友轻轻给自己点了一下,纯银的Zippo打火机咔嗒一声,左手蜷着挡风。
这句话,冒牌林雪眠信没信,张敬轩无从得知,也不怎么上心,但这句话反而迅猛地在张敬轩记忆里发芽抽枝,比《杰克与豌豆》里的通天豌豆还要枝繁叶茂。他越回想,头脑里的轩姨便越真实,越清晰,越来越使自己相信下午他和轩姨确实会见了一面,只是她又想起来出门的时候忘关家里煤气了,只是自己当时忘了。
于是他屏退左右,倒了杯红茶,兑点白兰地,要把轩姨喊出来耍,门窗紧闭,十公里内的警卫比十公里内的蚊子还要多,除张敬轩的小声呼喊外寂静无声,他回身扫了一眼房间,桌上游戏卡带摆得那么整齐,很多都是轩姨爱玩的,有点像在召笔仙或者随便什么仙鬼,多日熬夜打游戏劳累,很快就没脱凤袍便一头睡着了。
第二天林雪眠又提这茬,张敬轩随着被发问而逐渐回想起来了,晚上轩姨并非没来,也并非轻飘飘来的,而是大大方方推开门,高摆手打了个招呼以宣示到来,很高调,在自己茶桌对面跷着二郎腿,鞋尖时不时敲一下桌面,用手掌尽情地摩挲揉乱自己那堆帝国最昂贵的私定衣服,感叹着如果没有工蜂一样辛劳奉献的资产阶级管家仆人,张敬轩的狗窝一定还会像以前没两样,跟蟑螂聚居地一样脏。
对,是的,他们还聊了他们以前的经历,这个那个这啥那啥的,又聊了济南这座城市,自己当时问轩姨跟济南的渊源,轩姨说下次还能见到的话,就考虑告诉他。
林雪眠听了皇帝入神地讲这些反常识的事,饶是服侍非正常帝王良久,此时她也是不禁一愣一愣地出神,拿不准该怎么回应,还好张敬轩正沉醉于相会中,无心睬她。
济南梧桐上的梅花开得娇艳欲滴,但是这位小皇帝即便践了帝位也爱玩手机,在很浪漫的梅花道上拍了张照后便开始刷手机,忽然,他放下手机,向车外很用力地招手,多么真心渴求那个身影在梧桐碎影中浮现!
一如既往,无事发生,他叹口气,让司机在这段封闭公路上能飙多快飙多快,但他不似前两次懊恼,他已经知晓了下车后去哪寻觅她。
林雪眠来问时,躲在他回忆里的轩姨果真准时蹦出来了,她果然藏在永远的过去,而非现在,而非未来。
说时迟,那时快,她竟从梅花枝头上跳到了时速两百多公里的布加迪威龙上,亏她当时敢那么跳,依旧半点泼辣未减,紧接着她夺过方向盘,张敬轩的一声“太帅了我哥”话音还未落,轩姨就一脚油门差点斜撞在树干上,后座上这位最尊贵乘客在鼓噪有力的狂风里大声呼嚎,骂这位劫驾者你他妈到底会不会开车,大笑着喊的,越说笑得越放肆,冷风灌得肚肠疼,呛得眼角滴眼泪。
死里逃生,轩姨回吼,声音响彻他的记忆长河:“别叫,净瞎吵吵,有证的,科二可考了四遍,能不会开吗?都怪你这鸟跑车太贵了,油门猛得邪门!”
曾经在某时某地发生过的对话
轩:哎呀老娘都给你说了这么多印象,你又神秘又好玩又游戏玩得好,说得一口批话,让你说点关于我的印象有这么难开金口吗?又没强制你吹我彩虹屁,说点我人美,古风文写得好,或者什么爱装精神病和失忆都可以啊。
轩:我偏偏不希望我对你的评语只是无足痛痒的“统统可接受”,恐怕只有你消散得一干二净,我对你的印象才会形成。
轩:哎呀妈呀,大批话家又发力了我呃呃。
画兔子的人
这部动画电影在二〇二六年九月一号首映,影片名叫《兔子白》,没有进行广电审核和备案,具体画面内容就连笔者也无从得知,因为这部电影只放送一个场次,也只有两个观众,超凡领袖张敬轩和骨癌休学患者窦幸。
有关于此,最惊世骇俗的谣传莫过于张敬轩在电影院里侵犯了窦幸,当时他严令禁止任何人在电影放映前进来一步,违者格杀勿论,很明显可以理解成他不想让自己看的电影落入别人的眼帘和脑海,垄断景观的凝视权和审判权,窦幸在之后并无异常,张敬轩的罪行是要比强奸犯恶劣千倍,但他恐怕也确实没有做此类事,一部分最野的野史里称张敬轩疑似性冷淡。
现成例子随处便可取,专制者哪来本事垄断所有信息,一部关于《兔子白》的脚本小说在网络上流传,学界多半推测其为窦幸作品,但她同学说窦同学的语言文字能力一直低到发指,属于是那种语文课上像草履虫蠕动一样呆萌宝宝,所以有人自然而然认为其出自张敬轩本人手笔,若以皇帝作品来考量,则这份文档的遭封杀程度又低了,这份文字早在帝制时期的网络上就能很轻易被检索到,剩余的人只能主张其是由张敬轩几个御用文人为其捉刀,很可能是狄玉,此事见仁见智,读者可以自己去阅读附录和判断。
第一次面基,也是最后一次,痛到快没知觉的窦幸对契丹天子的半死不活瞠目结舌。她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瞧出来的,瞧出这位看似衣冠楚楚的大皇帝已经病入膏肓得无比接近死,他虽没有生理上的任何绝症,但比任何生者都要更衰朽崩毁,但偏偏存着一丝气使她面前的这男子还没有比死人更死,宛如一堆支离破碎的血肉披着布料,他是如何依旧能够保持定期的呼气吸气?能够忍住不每一秒都拼尽所有气力来惨叫?能够站立?能够行走?此男甚至仍能持续统治契丹这个生产总值超过二十万亿美元的国家实体!
她在小红书上搜索学了套破国蝻防的“被认可有攻击力”的好用脏话,本想用来讽刺和攻击他,但现在刹那天地宽,张敬轩的焚身之痛赎买了所有作为成功男士的原罪,她对这位健人和Y染之首的滔天大恨分崩离析,心上反而生成了好些朦朦胧胧的同情感,有如玻璃杯上残留牛奶渍。他们俩共进了一杯冰可乐,家长本来是反复拒绝这个碳酸饮料要求的,但张敬轩坐到这,窦幸便什么事都做得主。
水瓶座的窦幸不知道跟除自己女友和姐妹的人该聊什么,于是探讨了这位皇帝的星座,又盘问MBTI,听皇帝报上四个字母后又大讲这个INFP的细分和前中后期发育曲线,捉摸着到底还是不要聊K-pop这些为佳,最后吐槽到了自己做画师在平台约稿遇到的逆天金主。
顺着话头,张敬轩跟她约了厚涂稿,很可能他成了绘圈最壕无人性的神仙劳斯,虽然窦幸这位太太已经捉不稳笔,一抖一抖地撇上两下后,便急着要躺倒闭目喘气,但临别前窦幸鼓励张敬轩不要死。
临别之际,窦幸鼓励张敬轩“不要死”。是的,你没有读错——是她鼓励他。
但是该遗作最终也是未能竣工,她在二〇二九年三月六日午时一点十六分经抢救无效后去世,早上注射过一剂杜冷丁后,窦幸像把所剩无几的生命挤出来涂抹在画板上,直至当日上午她仍试图给画中月亮调色以及精心点出兔子的瞳仁弧光,这部作品的构图是一个破碎到骨肉拼接的王安静地在兔子白的月光下被群兔簇拥在湖边坐下,青草萋萋,圣洁肃穆。
这部画作被蒙上厚厚的白幕布,被其父母贡送到了张敬轩宫中,坚决请愿奉还约稿金,于是张敬轩令手下将转账的钱提现成现钞,权当祭奠用途的黄纸烧给了她,所以张敬轩的死后审判除反人类罪战争罪种族灭绝罪贪污腐败罪等无数罪外,还可以添个“故意损毁契丹货币”的国内罪。
张敬轩经常凝视着幕布,但从未揭下,或许他一直在想象里面是什么样的。他驾崩后申文姗替他掀开了这处子美人的面纱,少许瑕疵像西班牙裔世界小姐的雀斑,色彩在失控和痛的影响下交错相融,有种倒错美艳的魔力,让有想象力的一类人挪不开眼睛。
另有一则趣闻,应该是民间所拼贴出的:“这些兔子都是有特定指涉的对象。伏在他肩颈窝的是罗生,用耳朵蹭他腿的是尹秋秋,轻舔他鞋底的长耳兔是金鹤翼,直立身子而警觉四望的是赵家杰,离得远的骄傲兔子是祁总理,最矮的兔子是杨辟邪。”
这张和契丹王朝唯一皇帝有着密切联系的骨癌患者象征主义藏品,在战后受到了海内外收藏家和炒客的狂热追捧,最终这幅画在异国他乡的富艺斯纽约现当代艺术晚拍中被炒出了4.3亿美元价格,远远压过毕加索拍价2.4亿的《阿尔及尔女人(O版)》,至今仍静静躺在日本的POLA美术馆。
窦:吗啡滚落在地两次、它不想我不疼,上吗啡了,好疼,又肠梗阻,我可能撑不下了,睡着以后就不会那么痛了,虽然一次只能睡三个小时就会被疼醒,我想喝可乐、会要冰的,虽然舌头接触到水都会疼死。甚至我想喝都喝不着。
张:啊啊啊啊啊太太,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微风再次掀起狂风
“微风战斗机是不会坠落的。”这起初是契丹帝国青年共进团第639号宣传专栏的主题语,广大契丹军政人员被单位统一要求转发该标语新闻到朋友圈造势,但微风原型机驾驶员柳静波明显不这样相信,他只隐约预感,微风战机只有被自己驾驶才永远不会被击落,永远。
契丹太平洋主力舰队受重创,西南大反攻因后勤保障问题而虎头蛇尾到被迫撤军,祖国东南部也遭联合军蚕食渗透,在新年特别报告中,契丹国防大臣严正岁在面向全国的电视讲话中称要暂时转入全面守势,那时契丹帝国各处都被联军战略轰炸覆盖。
如果我们读历史时把精度调高些,稍微舍掉一点大而化之的宏观,就能目视到:契丹菘菜军工集团在政府招标下赶工设计,在这时制造出了划时代空优机,代号微风,其在设计之初便大胆地完全抛弃了多用途作战和压低成本这现代化主流指导思想,此战机生来只有一个使命,就是充当空中杀手,夺回国土制空权,再直白一点来说,杀光敌人。
柳静波是一名王牌飞行员,中年已婚带娃,他曾长期地为援助仁川和伊斯坦布尔等航线提供护航,但这位战斗英雄此刻被选拔出来,不再为护航任务效力,从此他就只寻找敌机然后将其击落。
他有一句话被契丹官媒旧文摘录了下来:“能够击败联军空军的飞行员,就在这里!”根据笔者查阅考证,此语应系他模仿上世纪的远古作品《皮卡丘》里小智的宣言:“能战胜他(上届冠军)的宝可梦训练师就在这里!”
这个选拔消息对他是喜讯,对他妻子是不亚于晴天霹雳的噩耗,他妻子不明白,老公明明在开战初期因拒绝执行轰炸任务而被惩戒,为什么会竞争选拔做如此部队的一员?他的妻子搞不懂,为什么有人明明付出了不出击的代价后却主动请缨,在优势时不刷战绩,顶着压力只做护航任务,反而在劣势时出战打最艰难的仗?父亲调换单位,过于年幼的幼女柳絮絮不懂“单位”这个词的含义。
“你杀死谁,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个时代的飞行员甚至都看不到对方脸,你救了谁和杀了谁,实际上跟你都没有关系,被杀的人不会恨你,被救的人不会爱你。”老婆有点阴沉沉,脸上随时都可能会天气大变。
“要去的,要去的伐,没关系的,我一定不会死的。”柳静波立Flag立得飞起,边说话边推开女儿卧室的门,床上的可爱小宝贝漏一个头在被子外面,眼睛亮晶晶,妻子见孩子注视着自己和丈夫,只好抿住嘴。
“爸爸啊,今天给你讲一个跟小鱼和小孩子有关系的小故事。”
“好啊好啊,妈妈都好久没给人家讲故事听了。”
“有一天,海边下了很大雨,刮了很大风,很多很多条小鱼被搁浅在了沙滩坑里,嗯嗯真的,真的是有非常多小鱼哦,一个小男孩一条一条把鱼捡起来然后放回海里,一个大人就跟他讲这里有几万条奄奄一息的小鱼,哦奄奄一息就是命快丢了的意思,我接着讲哦,有什么问题等下再问我乖宝,大人认为没人能救所有小鱼,小男孩知道,却没有放弃,他这样说:‘这条在乎’,又捡起另一条小鱼,说‘这条也在乎’。”
“爸,我也好想当大海里游来游去的小鱼哦。”
“你一直是爸比妈咪最疼的小鱼儿,好啦,快睡觉吧,再不睡,你妈妈都不答应了。”
匆匆互道晚安后,他关上扉门,这位王牌飞行员转身抱住一旁妻子缺乏热情的躯壳。
“你天天骑在学姐上,你出轨了。”妻子说,语气和脸色眼睛一起灰下去。
他没再搭话头,自己整了整衣领,赶去基地执勤。
《集束武器公约》被联合军当作一张用过的厕纸,子母炸弹把混凝土都市里的内容物炸得翻飞,人都已作碎渣飞灰,混凝土结构的楼反而还保留着骨架范头,像一块块高耸墓碑一样杵在神州大地上。
紧急起飞,他咬牙切齿,高速逼近,左旋机动,甩出一发格斗导弹,正中那架庞大的战略轰炸机,其爆炸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他轻轻默念“这条小鱼在乎”,他机动后仍旧不懈地使用激光武器猎杀着轰炸机群,嘴里不断重复“这条小鱼也在乎”。
他所驾驶的微风战斗机番号正是妻子口中的学姐,线条清婉绮丽,掀起一阵阵狂风,无数民众雀跃欢呼,这次他特意在返回到机场时发出音爆声,庆祝击落九架敌机。
“立刻进行补给整修!”他如此喊道。
短暂整修加油后,微风战机随他再次腾空,再次掀起狂风,陆地上的空闲守备军都脱帽向看到的英雄战机挥舞致意,下飞机后他领到一个蓝天守卫者之家的金色门牌,挂在家门门框上方。
多少空军遗孀带着小孩一起在纽约上街,举着红色油漆涂制的醒目牌子,围住所有有影响力的人物示威,她们声嘶力竭地尖叫着杀死那个契丹魔鬼。法国网络战部队参谋长不得不出面,敕令联合军作战部和文化部对飞行员和战斗人员作出有效约束,要求他们不要再在TikTok上大谈学姐恶魔,也不要再上传学姐恶魔的影像资料,秘密命令做出对学姐机组的针对性猎杀战斗,很快军部的内部通告也被配上DJ版BGM被剪成了短视频。
一位五十八岁的单亲妈妈被宪兵发现,她持刀在法国阵风战斗机研究人员宅邸附近徘徊蹲点,据悉,她的三个飞行员儿子视频通话里都曾向她抱怨日本横滨基地供应的豚骨拉面咸腥到夸张,还有阵风战斗机远远不如微风式。
她恨,小儿子跟她说了,法国内阁为了欧陆军工企业的订单和产值,所以故意不准空军统一列装美国最新战斗机。每个母亲心中的儿子都是最优秀的,所以被击败一定是国产阵风太垃圾了,可怜的母亲在短短22天内接连被学姐杀死了三个最骄傲的儿子,《拯救大兵瑞恩》从这位老妇女最爱的电影俯冲到想起来就会心悸想吐的程度,她想要手刃谷歌搜到的这位研究人员的家属,没错,她想杀的不是研究人员,是其亲人,像带土一样让别人感受和自己同样的失亲之痛楚。
另一方面,联军飞行员并没有兴起一种争强好胜的竞技心态,他们似乎有点躲这尊恶魔,被击落者的家属亲友们在黑网上展开了一场关于学姐恶魔的悬赏募捐奖金池,提供自己击落杀死了学姐恶魔的证据便能提款。
代号为学姐的长机一直没有被击落,但僚机学弟机被敌无人机击落,学长机也被陆空导弹变成了火球,战友一个个死去,最后原第六战斗机中队飞行员里只有他仍未被击落,生里来,死里去。
但再也没有不是演员的民众为他喝彩了,面黄肌瘦的小孩开始期待联合军钻地弹再造大点,最好多炸死几十万自己不认识的地堡成员来让本国政府早点投降。妻子替他起草了一份高压下出现精神病症的不适职能报告,打印出来,又拟了一张离婚协议书,要他必须签一个。柳静波觉得自己是超级英雄电影里为保护世人而被家人暂且误解和伤害的白人男主角,到了最后这种电影通常会绝地反转到大团圆,他先搪塞拖延了一会,用缓兵计,战时军属问题受契丹官方高度重视保护,女人单方面是一时半会很难离掉。
他拒绝在起飞前高举左手高呼皇帝陛下万万岁,他把大大小小几百枚勋章都送给女儿当过家家时经营洋娃娃咖啡店时的道具盘子,他有一次一天飞行四架次,每一次都需要做出三百次以上战术决策,每一次他都能救下更多小鱼。
这天,他疲惫地翻下了飞机,暴跳如雷的妻子对他发起了更胜狂风骤雨的口诛笔伐,强度再创新高。原来她在独自探索时发现了亲老公还真有自己不知的真实精神病诊疗记录,鬼知道她为了在战时伪造一份精神病报告求了多少医生,陪空军领导喝了多少酒才送出去礼,受了多少委屈!
这还不是最最最过分的,还有一事更让柳夫人震撼,柳静波原来是运送张敬轩奇袭北京的机师,是跟张敬轩同一个精神病院出身的好病友,怪不得他能在好战卫国的氛围中下保有一种反战绅士的公开雅度,而不被宪兵立刻处决。
换句话说,他们一家三口少说是在内陆安全城市里吃香喝辣的元老家庭,而不是一个住在放弃制空权的地区,在防空洞里朝不保夕。
这次她只给了丈夫离婚协议,不会只有男人会充强硬,柳静波感到这次女人意志来得要比机架精钢还顽强坚硬,他屈服了,签上了字。
那天后,柳静波第一次跳伞了,误判即将被导弹击中而手动跳伞,他虽然损失了比同重量黄金还贵的机体,却因为战功实在赫赫,所以没有军事庭来找他麻烦,主官反倒安慰他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又说男人四十一枝花,说组织可以安排适合的美女职工来相亲嘛,柳静波否认是这方面的事,只说联合军越来越难对付了。
狄玉的公关团队还为此特别推出了最新辟谣专题报道,以澄清微风的代表人物被击落这一谣言,表明契丹最有力的空中杀手雄姿英发。
但这也是周围人们第一次在听见他在飞行这方面服软,他们只道柳神是因情心乱。
那天是不是心乱,笔者不知道,但联合军战机确实是越来越难以对付却绝对毋庸置疑,新崛起的全自动无人机比任何有人机都要强力,从契丹空军哀号遍野的通讯件中可见一斑。
局势每况愈下,柳静波没能拿微风机打出高达初号机的效果,无法成为扭转胜负天平的阿姆罗,空军司令部有的时候甚至为了保存有生力量,而命令战略收缩,对部分空袭避战不出。
他本来是休假去陪女儿去废弃游乐园玩的,原定在这一天出击被取消了,因契丹空军决定放弃保卫武昌兵工厂。
他这天却接到一个特殊的单人任务,搭载高级别首长罗生飞往西安,罗生莫名感觉陛下如果没有她就要死掉,她此刻一定要赶赴大皇帝身边。
罗生坐上这架战斗机,于是柳静波开始了该战争中微风战机的最后一次起飞,接下来的事情成为了一个最大的罗生门,通讯中通报联合军最新式全自动无人机在航线上出没,最不畏战的柳静波驾驶微风战机未战返航。
是罗生闻讯害怕,贪恋美丽的现代生活?还是柳静波自觉不敌,只敢凭先进机体和高超技术来杀熟有人机,却怕遇到划时代的恐怖无人机群?还有个保皇派猜测,是妻子的离婚让他记恨张敬轩的统治所以伺机报复,这趟航班随着黑盒子的失踪而成为谜案,有点类似前些年风传的肯尼迪遇刺谜团和没人掰扯清楚的萝莉岛案。
如果我们离奇一点,莫名其妙地认为罗生的到来确实能挽救我们这位在西安当宅男的小皇帝,那么柳静波的返航一举算得上故意或过失弑君。
皇帝第二天病逝,停战求和后,柳静波陷入了国外民粹的舆论审判,但联合军的军事法庭毕竟不会审判单纯作战人员,这倒也正常,但契丹国内的保皇势力认为柳静波反战而厌恶他,反战势力反而觉得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愚忠,击落数百架战机让人们对他恶意满满。
数年后,日照某处小巷里,柳静波应约前来和前妻一起参加陈绮贞的主题演唱会,约定在此偏僻的情趣旅馆前会合,他已经几年没再见到他认为自己在朝思暮想的这位爱人,有反战同志曾经警告过他,应尽量少去此类保皇倾向重或王朝残留势力浓厚的城市,但他从来不甚在意。
他先是热情洋溢地打了个招呼,然后递上一捧红到透黑的玫瑰花,红到可以用“鲜血逐渐凝固成死血般”来修饰,红到会被五十三岁以下阿姨吐槽太土了,但全然没能使面前这位古井无波的前妻有任何一丝波澜,既没有欣喜,也没有懊恼,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万里无云,干燥无风。
柳挠挠头,重启尬聊:“你知道我也不懂任何乐理和艺术,我一辈子只会开飞机和打飞机,宝贝你为什么要约我来音乐会?”
“那你为什么赶过来?”
“因为我爱你啊,你为什么不信,我们两个人结婚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爱呀?”
“你把爱一个人也当开飞机了,以为只要飞行小时够多就会更好吗?爱情从不是培养的,是上天预定好的,我和你没有爱,也不会产生。”女人取出一把小手枪,指着他。
“谁威胁你?还是给你钱?无论是什么我都能解决掉。”
“转过去,我不想看着你眼。”女人没有回答问句,用枪口示意他快点背对自己。
他孤身只影,缓慢转体,让女人的火控雷达能锁定到己机尾部,他对于战争才能其实骄傲到了一种不可一世的狂妄地步,他相信自己把微风开得最好,迷信自己永远不会被击落,笃信自己拥有当事人深藏心底不愿表达的沉默爱,断定这个女人决计不会射击,相信前妻下一步举动就是扔掉枪,然后她肯定是梨花带雨地扑进自己怀里,然后夫妻俩拉钩对抗全世界。或许可惜的是他此刻不再是天空中上天入地和无所不能的恶魔,他泥足深陷在耐克运动鞋里,踩在实实在在的水泥路面。
再无多话,多么凄凉苍白的一发子弹迸射而出,枪声是五音不全的柳静波唯一能耳熟能详的音乐,钢芯弹正中机体后心,他感受到战机发动机骤然失能停转,他想要求救,但却发不出任何无线电,同时他在世上也早没有任何战友可以呼叫了,如此低的飞行高度下他再没机会能跳伞,旧编第六战斗机中队最后还是惨遭全歼了,悬赏巨万的学姐机便如此笔直坠毁在日照市区西南部。
他死后,女儿在学校里被人骂作屠夫野种,也被骂是软蛋鼻涕虫的闺女。
曾经在某时某地发生过的对话
张:老公你说句话啊,你想做空军司令吗?
柳:别拿我寻开心了,还是放我回去打飞机吧。
丁太后老能看到人类看不到的东西
“我目见圣主骑着一匹五彩而动听的马而来,夜空娄星高悬,直映得马蹄仿佛是踏着一条会发光的丝绸轻纱而来,他本人的长相却比视频里更怪异拔卓,似乎比原先去一层俊气,横添数重古典小说式英爽。”以上内容引用于丁浅桂对于第一次与张敬轩相见的原文陈述。
在这个普遍在回忆录中对大人物故作平淡地大吹大擂的时代风气下,前朝契丹共和国的老将丁浅桂激流勇进,在直白开舔这方面再创新高。农业部丁部长的语言不再局限于实在界,而是蓬勃到了一种虚实结合的新境界,把“目光永远炯炯有神穿透时空饱含智慧,挥手必坚定有力,握手必温暖厚重,落笔必笔走龙蛇,笑声必爽朗洪亮,说话必字字珠玑,沉默必蕴含深意”的公式化全秒了,丁女士只玩真情实感的原创奇幻。
祁君玉和尹秋秋等零零后新贵都很恃才傲物,瞧不起这种一味逢迎巴结的老一辈装货,他们聚众阴阳怪气丁浅桂,说她就是能看见人类看不见的东西,在暗示这老太婆是一种人类的好朋友——狗狗。
张敬轩曾经为了一个丁浅桂的语音红包在群聊里发了喊妈妈的语音条,抢到了2.57RMB,之前皇帝从来没有在这群出没,只是张敬轩要求他们不能拥有自己缺席的小团体群,所以皇帝也在群里。谁也没想到这个二流子皇帝第一次在这个群出现是这种形式,几个胆大的人议论着,这样的话,丁浅桂就算太后了,这膝下无子的老婆婆闻言在手机屏幕前傻笑,很快有意讽刺她的袍姐会便不怀好意地用开了这个词,但很遗憾,张敬轩竟然没怎么在意和采取行动。
丁太后也是唯一见了张敬轩敢当众说“爱你”的人,可能也因年龄代沟很深厚,在记录资料中似乎没有找到其他仿效的人。
在张敬轩开始意义不明的闭关前,召见了丁太后,皇帝交给了太后一个至关重要的任务,即追捕一本名为《真正张敬轩》的连载文,没完成前就不要回来。
《沉重的蚂蚱》在纳粹统治世界的《高堡奇人》中描述了二战同盟国获胜的世界线,这本书效仿致敬了一下,大逆不道,描述了一个张敬轩其实并未成为皇帝的相反世界线,待业青年张敬轩寂寞一生,连朋友也没有,一生几乎失败到透顶,落魄到让正道世界正常活着的人觉得该打上#猎奇重口 的标签,另有将本网文意译成《被人嫌弃的轩子的一生》的。
实事求是,现有封杀手段无法杀绝这样一部书,丁太后可以让这本书在契丹互联网和日常生活中几乎销声匿迹,但她无法控制外部互联网网站例如z-library收纳这本书,这个任务不是困难重重,而是绝无可能。
丁太后没问太多,她独自出发了。
她认为张敬轩是自觉大限将至,所以支开妈妈。
后来狄玉问丁太后,那她为什么不留在王宫?或者抽空回去一趟?她回答说每个人的爱都不一样,张敬轩这倔小孩到最后关头也是不愿直着脖子叫一夜娘,他一定想自己离开。他选择成全了她的爱,她也想成全他的,不自私,陪着他只会让他难堪。
在战后,丁太后打铺盖回了湖南老家,蜗居县城,开始追更上那本《真正张敬轩》,这简直是狼爱上羊的禁断之恋,她蜷在小巷竹摇椅里静躺,一身土灰和阳光。
狄玉关于探访丁太后有一份记载,他自称文字力去矫饰了,笔者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导演不用他最擅长的镜头语言来个访拍。
他记载,丁太后其人并没有什么特殊气质,她就像千千万万老太太里最普通的一个,倒是这位往日的太后部长被熟人来访吓了一跳,
这位昔日在契丹勉强排得上号的实权执政人物并没有给足狄导演惊喜,她一直像一个碎嘴老太太一样碎嘴子,似乎也没做过些轰烈传奇事。
丁太后似乎真的把前任皇帝当作了自己儿子,一直对擅长诱导提问和挖掘的狄玉重复着张敬轩这个小男孩有多么纯洁善良和笨拙,从头至尾否认所有吹捧张敬轩文字为自己杜撰,老太太一口咬死所有自己所说所写都是自己亲眼见证的,亲身所感的,也就是说,她声称自己真心觉得张敬轩是契丹古籍预言里的“紫薇星”转世,是如假包换的紫薇圣人,这确实有喜感。
她给狄玉描述《真正张敬轩》里的物理十八分的小男孩也可爱炸了,狄玉不冷不热,说她是真激活母乳了。
丁太后同时认真爱着皇儿的所有可能性,抑郁到每晚背痛瘙痒的杀戮尖塔A0玩家张敬轩,得意张扬到强迫全世界歌颂自己的神皇张敬轩;没有力气到只能成天成晚睁眼看直播的休学张敬轩,穿着华服在白塔上宣誓复辟登基的世界出名人物张敬轩;独孤到每个生日每次外出都谎称自己和一群人玩但实际上一个人的孤儿张敬轩,高朋满座想巴结他的人真能从北京排到巴黎的天子张敬轩;妙语连珠到无数人望见他就下意识捧腹的张敬轩,读不懂连续文字的低功能失语张敬轩;聪明的,愚笨的;成功的,失败的;快乐的,悲伤的;有爱的,无情的;
最后,狄玉决定给这位太后拍张纪念照,当索尼镜头倒映出丁太后的泛红眼尾,狄导演正准备按下快门,忽然仿佛听见先皇张敬轩在轻声说:“卧槽。”
那声来得太真了,名导演狄玉膝盖当时打软,险些要习惯性滑跪下去,勉强抬头四望,没有看到谁在说话,这个小老太太只是慈祥微笑了起来,每根白发和鱼尾纹看上去被幸福安宁腌泡透了,她提出了一个严肃猜想:比她小二三十岁的狄玉可能老年痴呆了。
对比狄玉一脸阴云,她洋溢着如此幸福,仿佛无论自己的男孩做任何事,她都觉得可爱和伟大,只要知道这个人还好好地存在过,无论在哪里,无论对自己怎么样,体察到这一点的她就已经心满意足。
曾经在某时某地发生过的对话
丁:我们跟美国狗、法国狗、英国狗等这么多狗国到底有什么仇,好好过点孤芳自赏的日子不行吗?
张:你真是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这么多质疑战争的人都被我严惩了,你还敢提,大胆了。
丁:难道我能跟他们一样?
张:还真是,确实不一样,那本皇特赦你了。
豆瓣拒绝评价
还有什么事能比“平日袖手谈心性,临头一死报君王”听上去更有幸福感吗?若能临头一死报君王,钟会这一辈子必然是幸福得要阿黑颜,而如今刚刚被捕,他预感狂欢要被苦痛百倍反偿,但他或许没有预感到在此之后他将迎来平和欢喜。
钟会是张敬轩皇帝最初始的最亲密伙伴,相当于RPG游戏里的默认队友,大皇帝似乎完全不介意封他封得更好,但钟会最终不愿踏入权力机关,选择了做个宠劳动者且爱应届毕业生且猛干白领蛀虫的企业主造福民生,成果是把广东经济产业搅乱得天翻地覆。
钟会轶事很少,有点像这辈子除了结识张敬轩这位旷世奇人外毫无神奇之处的普通人,唯一有趣点的是他对《破败之咒》所发表的书评,被我搜集来了,莫名其妙感觉有点意思。
钟会在读后感里大胆暴论,认为这本书的悲剧内核是佛耶戈所不惜代价复活了妻子,但他的妻子伊苏尔德已经被死亡的平和安宁“NTR”走了,这既不是又矮又胖的啤酒肚男凭阴湿阴谋占有美熟贤淑人妻,也不是霸道体育生狂暴轰入懦弱被霸凌男主的假小子女友,也没有财阀凭权势强占一家子男女老少。
“既不是钱,也不是性欲,也不是把柄,是一种不可改变的必然,我从而认为每个人都时时刻刻被父母和电影一起群P来NTR,而这正巧证明了事物以何燃起,则必会有熄灭的一天,只要时间还在流淌只要事物还在跟别的事物有任何接触,则NTR就将到来,没有东西是永恒的。”是的,笔者也认为他的话有点断裂,但是他能说出这种话本就远远超出了我对他的想象界限。
万人崇尚的深圳中学母校没什么特别气氛和教学思想,换了县中拿清北教师资源也没差,梦中的天国美利坚并没有天命昭昭和所谓富兰克林的宪制精神,换了西班牙人种也没差。
但凡事都有例外,广东在钟会上任前后可太有差别了。
钟会把生产总值超过俄国的广东珠江经济区搞得要死要活,他本人反倒是被自我壮举陶醉得欲仙欲死,他横眉冷对千夫指,在经济报告中将金融大幅衰退解释为新自由主义秩序的末路和阵痛,把年纪大的专家打成狗屁不懂的反动老顽固,把年轻就业者打成白眼狼废青。
张敬轩随便翻开广东那些火烧眉毛的数据和分析,能因杨枝甘露冰度而大开杀戒的他此刻却像换了个人,表情如同他以前蹲马桶看洗发露背面文字一样平静,连眉头也没皱一下,然后他做出了一个震古烁今的操作:命令广西行政长官罗生组织对广东的定点帮扶,百色有朝一日竟然要对点认领对汕头的对口输血。
华南军区总参谋长王飞鸿自以为自己为受重用的新秀,曾经尝试拨乱反正,暗中排挤钟会地位,不意钟会本人还没有任何觉察和反应,张敬轩远下诏令,以雷霆手段大办,把王飞鸿夺去权力和自由,王飞鸿吓得魂飞魄散,求多位核心权力人物说情,惶恐请罪,当事人钟会没怎么当回事,这桩事翻篇了。于是王艰难地官复原职,但皇帝终究也不是能完全压制每个人的力量和心理,王飞鸿后来成为了帝国最大的叛徒之一,盗取泄露了包括南方防区图等的重大军事机密。
风风雨雨,迟钝的钟会未领会到帝王远在北方首都对他的诸般加护,钟会和张敬轩的关系和以前事变称帝前一样亲密无间,未增,也未减。
钟会一直催眠自己在建设社会,隐隐约约对舆论风波有一层自洽的保护膜,最多也就是打个玩梗式的无害哈哈来解构自己所作所为,不敢深思。
王飞鸿背叛跳反时带了一支驱逐舰上的伞兵旅向联军投诚,将忠诚的人都关入舱内或枪决,虽然没有导致珠江防卫圈的崩溃,但争取收买到了多支部队的中立观望失能,使得广东滩头阵地对联军水陆夹击没有组织起足够坚硬的反抗,张敬轩虽然下令第一时间转移钟会,但他依旧在揭阳广播大厦顶楼里被捉到。后来钟会悔改,在综艺节目上说自己是准备要以身说服契丹之敌,让当时的敌人明白契丹真相是怎么样的,他很为当时的想法羞愧难当,导播抓拍了诸多观众感动擦泪的镜头,特写了嘉宾主持们对他的贴心安慰,需注意,钟会这个事后说法缺乏具体证据来佐证。
铅狗带队的特种别动队对其的营救旋即宣告失败,张敬轩下令处死了这支曾经被他视为掌上明珠的部队。
被告铅狗本人虽然罪该万死,但在这次任务里诚然是赛窦娥冤,让我们解析一下这道“不要让钟被劫走”这道指令。
当时钟已经被捕,铅狗没有钢铁侠去飞机上抢人的本事,又不敢擅自解读命令而杀死陛下座下的大红人,只能派彼时尚为绝密的微风战斗机原型机尝试跟踪然后请求陛下新的指示:圣诏中究竟是否包含击杀目标这一任务执行方式?而现实中的时间流逝很快,不是把六十秒放慢成半小时煽情童年回忆的拆弹电影,从他选择再询的时候,就已经在事实上放跑了钟会,谁来都一样。
钟会被捕后很能犟嘴,不变化角度和手法,逮着一句话一直复读,可能因为他的智商最多只支持一力破万法的一键配置,毕竟不变不错,在审讯室里扮演一块臭硬石头,他怀抱着澎湃的激情和信仰。
崩塌是缓慢的,然而是持续的。他对契丹国的认同一天天降下去,与之前一天天爱上契丹帝国的流程只有方向不同,钟会对跟张敬轩及契丹国都终于翻出厌恶的眼白,他想要亲手扇张敬轩屁股。
审讯庭里对钟会的开庭结果最终体现了当代人道主义的宽大与伟大,真心悔改的钟会未曾直接使用权力摧残和杀害人民,最后被判终身劳役,他在被关押期间逐渐与亲切的管教和觉悟的狱友成为了朋友,和后来苦役里认识的每一个人都成为了朋友,他逐渐用劳动来解放救赎了灵魂。
他爱上了劳役和汗水,爱上了战胜国战败国和中立国,他和教学楼成为了朋友,和蝴蝶成为了朋友,同海鸥与大海成为了知交,和每一个人都分别成为了最好的知己,只有和张敬轩不再是朋友。
前御用文人狄玉将该悔恨改造情节视为对托氏巨作《复活》一书的拙劣抄袭,在豆瓣评论区留下了一句极简的一星差评:“豆瓣拒绝评价”,但我们能很轻松地检索到豆瓣社区是有对这档综艺进行打分的,其数据为“2786人看过,9.4评分”。
曾经在某时某地发生过的对话
钟:再给我弹一首吧,我还是要回广东的。
张:如果我迁都汕头的话,你是不是就不会跟我分开。
进击的申文姗
“‘什么也无法舍弃的人,什么也改变不了’—阿尔敏。”
此语被彼时就读于重庆第八中学高二24班的申文姗誊写在自己每一本错题本扉页上,中学时代的这位《进击的巨人》狂热迷做梦也不会想到,十多年后的一天,她也将会是为自己的选择舍弃一切的人。
属于浙大女孩的十多年漫长无聊的夏天在本书里应一笔荡过,因为激荡历史的这一天便要来了。
“初次面圣,蒙陛下关照。”申文姗小心翼翼地提捏着语气和裙装,她是重庆地区的一名燕子,也就是一名国内特工,一套入场礼动作和介绍语却忽然让她自己联想起足浴技师上门服务的小广告卡片。
“好久不见。”身兼契丹天子之位的敬轩居士应道,这句答语紧接着便成为了萦绕申文姗毕生的未解谜团。
不为私利或仇恨,只为祖国,只为契丹,申文姗要在这里效法荆轲,一剑刺死秦政暴君张敬轩。
可她此刻却拔不出刀,那把安全部内线高级官员在内场赠她的流线淬毒刀正藏在她袖子里,她认为这绝非是自己像秦舞阳一样临场软蛋了,自己无法控制自己完成该动作,其余举止表现得自然而正常。
“拔刀刺杀”这个按钮像她意识屏幕里亮着的一个按钮,可她怎么单击和双击,该触发装置像贴图一样没有任何响应,身体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地球online既不报错,也没有变化提醒,这个按钮还是悬浮在那里,一动不动。
以上是申文姗的事后供述,她的这一段辩词后来被不断攻讦,人们指控申文姗懦弱到了新境界,推脱出了新花样,她或者在一开始就一心想要皈依强权皇帝,笔者突然想到了代雪所提到的“禁用”概念,但想法也零零碎碎,没什么头绪。
为什么会有这个刺客呢?
当代环境下,国与国之间的领土战争已经由于没有性价比等诸多因素大幅减少到几近绝迹,但不安分的四川公爵尹秋秋动了个歪脑筋,她想做大领地,光复重庆,重新将这座直辖市纳入四川行省的辖制。
新政府做事都缺乏经验,并没有给当地人准备对标编制来调换,于是重庆地方官对贪得无厌的尹大盗发表了严正抗议,托中间人杨辟邪邀请大皇帝到重庆作客坐台。
与此同时,大量反抗帝制的革命组织成员与重庆地方官僚秘密接洽,这里面便包括了爱国人士申文姗,他们有级别很高的内部安全线人,吸引了极度不满的一部分地方官僚。
到底反叛分子在重庆地方中占多少比例?剩下的是不知情还是中立?这些问题对历史系学生很有水论文项目的意义,但对火速杀到的酷吏赵家杰毫无必要。
在申文姗觐见不久后,张敬轩下了调令,命附近的两个信得过的机动合成旅即刻进驻重庆,故有人主张申文姗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燕子卧底而非革命者,第一次见面就告密了,不然张敬轩不可能会如此巧合或英明地嗅出气息和果断派兵。
这两个旅的异动简直把重庆所有心怀鬼胎之人的丧钟奏响,之前的自己怎么会愚昧到反抗大皇帝?陛下何其圣明,震得聚在重庆的抵抗组织六神没了主意。
赵家杰甚至担心重庆方可能会鱼死网破,再三命令增兵,将杨辟邪的辟邪旅直接空投洒下去。
除了极少数朋克到极致的叛逆分子,几乎每个重庆公民都在为自身安全想办法,孩子们在老师的带队下上街齐唱契丹国国歌《等风》,人们争先恐后地在自己社交主页上把爱恨情仇相关的置顶文案撤下,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手写的爱国声明和拥帝誓言,本反对或中立于重庆区划独立的人民倒戈了,对于愚昧自私的地方官口诛笔伐,他们现在的T恤上都写着“爱国爱帝,坚决拥护川渝一心”。
一些海外华人媒体又借题炒作发挥,大不惭地批判契丹末人所谓缺乏武德以及反抗精神,这批外国公民为什么天天转发契丹劣质传闻,谈土味自由理论,而不愿以身作则来回祖国变革?笔者敬佩所有敢于抗争的勇士,却永远不忍求全责备只为求生的可怜大众。
时间窗口很小甚至不存,大部分地方官员眼见局势不妙,必定会退回去,扮演忠臣孝子,内线不满者在绝对高压下也无法再策应,反抗组织对大大加强了安保的张敬轩也更无可奈何了,一些组织成员思想动摇,组织里几派各执一词。有人力主进行决一死战,在更多军队到来前,舍身速攻张敬轩住所,像四行仓库那样,向世界展示己方反抗的决心。有人认为应保留火种,化整为零,各自逃亡求生,能跑几个算几个。
申文姗一枝独秀,她认为,应由自己出卖组织,用卖主求荣来曲线救国。她就这个计划咨询了暗恋自己者曹诚学,争取到了他的大力支持。
就这样,她成为了告密者,申文姗将抵抗组织一股脑献了出去,当做她供奉契丹国神皇的血肉祭品。
官僚中除了少数能提供确凿清白证据和坐拥通天关系的,基本都被在外地视察联合军演的赵家杰第一时间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内部安全部门的叛逆者仍旧无从查起和确定,赵家杰强制每个人都必须要写出心中叛徒是何方神圣,相互告发,交白卷等同于写满自己名字。
申文姗作为被所有人瞧不起的叛徒,得到了张敬轩直升机式的恩宠提拔,申文姗这只燕子第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位主子绝对酷爱用献祭一切和孤立的人。
那她就要献给他独一无二的绝对背叛。
惨叫声让她回过神来,刑场上的小曹仍然在痛苦地挣扎,对着他们大喊:“救我!救救我啊!小申!姗姗!张敬轩!救我!”
张敬轩不以为意,这位残忍寡情的独裁者甚至从鼻孔哼出了一声嘲讽冷笑,匆忙赶来的忠奴赵家杰还附和地鼓起掌来,可能由于出版禁制或更多原因,申文姗此处的反应无任何正式刊物或当事人提及半字。
但笔者却要大胆发挥太史公的脑补精神,猜她心中一定回荡着一个更凄惨的求救声,契丹国的魂灵正在向全部能听到并理解话意的子民求救,千载幽咽,数千年来一直被压迫和摧残的契丹正像被囚禁在道路里的尤弥尔。
“同时掉河里,救媳妇还是救妈”这个问题虽然充斥着恶意,也不断被历代老百姓解构改编,但如果,笔者不是咒谁也不是挑拨关系,只是如果,这种事真的发生,人们要怎么办?运用网络流行语来描述,人们到时候就大概老实了,当然笔者遇到这种问题也老实了,《唐山大地震》里面临救儿子还是女儿的妈妈也老实了。
人心中到底对事物的重要性是有杆秤的吗?至少艾伦·耶格尔有,艾伦的粉丝——申文姗,也有。于是太聪明的她成为了领导层中真实学历最高的人。
她身为一介没大权在手的文臣,无法扭转战局,江河日下,契丹就要败了。是的,申文姗深知自己救不了契丹,救不了悲苦人民和衰朽社会,连自己又敬又惧的神皇也做不到。
张敬轩病死后,这个叛徒总理申文姗当了政,成了维持会下的契丹共和国威权总统,渴望完全独立和复兴的爱国者觉得她又一次卖国给了西方霸权,美国总统希科斯觉得她太强硬和民族化。
这片深受苦难的契丹土地,又迎来了新的轮回。就算如今她的泪哭干了,血流尽了,但那如乳液一般的江水,还是那么渊远深邃,自诞生起就未曾止息过,珠江哺育了广州城,长江奔腾着哺育着这片广袤的大地,也孕育着不尽的希望,一如我们的呼吸。
申文姗轻轻吻过新制发的条纹国旗,她权力被牢牢地钳制,这位青年时立志解放女性和复兴契丹国的大总统甚至在几年后的抗议风波中将女儿联姻给了赵家杰表弟赵近杰次子,直至下台,这位维持会主席也未能大展拳脚。
她时常斜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直直向前凝视,没有人知道这位最高统治者是否只是新近爱上发呆,还是回想她扭转改变自己乃至形形色色人们甚至说这个契丹国命运的那个时刻。
她其实在回想一幕没有向任何人提过的荒诞场景,恕笔者不能透露自己是通过何种手段得知她是在想什么的。
那时战局危急,总理遇刺,圣君闭关。
无论如何,申文姗今天一定要进去面见陛下,跪在他脚边,即便用脸去凑,也要不得不为之,再求停战。
拒绝了祁君玉,拒绝了无数达官贵人和能人异士,西安宫管理处这次却同意了请求,她自然知道其实应该都是统治意志的体现延伸,那么,自己有哪些方面和别人不一样?能让他愿意接见。
走廊里花花绿绿,很多人,看不出是哪个编制序列的,申文姗觉得他们都有种让她不敢靠近的神秘学气质,都属于一等一的奇人异士。
她以为进去后一直走,走到指定房间就好了,直到看到张敬轩房门外的老头。
那一刹那,一种比骨髓还深的恐惧浪潮瞬间将她拍碎,申文姗犹如一颗内爆的地雷,那淡漠的老头分明纹丝不动,连皱纹也硬朗得如希腊石塑的线条,却能吓得她差点失禁。
她在努力,努力再努力,申文姗觉得看见老头的第一眼自己就已经可能已经被斩首死亡,而后面的自己只是还在挣扎着幻想自己还活着,躯体抱着脑袋往生命里逃。她又模模糊糊看见老头杀了自己几千次,用剑把她脖子连带项链一起划断;在自己明明射中了他的情况下还是掐断了自己气管;放狗咬死自己后蘸着动脉血在墙上写“杀人者行者武松也”。自己耳边再也不是寂静,申文姗只听得见杀人狂千百次的尖笑声,每次自己在死去的时候他都会狂笑,为每一场惨死提供了背景音,死亡现场总被碎肢和血浆覆盖。
难以用任何语言形容和比拟,因为没有活着的人死过,自己像失血失温的尸体,她向前僵硬地迈了几步,像一个中学生进班主任办公室一样敲了两下后便越过恐怖老头,推门而入,没有死,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根汗毛也没掉,她甚至根本没注意任何东西,只是前进,只是走,前进,走,仿若中学生喊着“一二一”的大课间跑操节奏。
张敬轩坐在那里,静静的,像公厕里两瓣翅膀的小灰飞虫一样,周遭没有任何摆设和奴仆,这场面有一点酷似短视频里社会学家酷爱的人类禁闭实验。
刚刚走过了那老人,她觉得再没有什么事是自己不敢做的了。
就算申文姗忘了自己何年何月何日生,她也不会忘记皇帝的,陛下年方二十六,眼球却模糊浑浊,动作也很迟滞,像只老年痴呆了的呆呆鸟,看上去起码得有古稀之年了,比三个月的闭关前老了五六十岁。
这位申姓忠臣一惊,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陛下是又在表演吗?
张敬轩落下了泪珠,丑爆了,简直老得不像话,眼泪坐着皱纹滑梯,自然滚落。
申文姗心中的怒火比红太阳还要烫,不允许自己出卖灵魂来祭祀供奉的君王如今这么弱鸡,一个不小心和没忍住,她踏住张敬轩单薄身躯,双手掐住这个虚伪的屠夫恶鬼,哪怕下一秒她被人擒住凌迟成三千块,她申文姗也绝不后悔。
她心中的张敬轩应当永远神秘残忍和强悍,如果他这番模样,那自己的被迫叛变和屈服究竟算什么?
她心想,我得是被强制的,须没有一丝一毫选择余地才行,绝对要是被逼入绝境,我根本没得选,而不是我选错了选项。
与第一次见面截然相反,她感觉什么限制都没得了,哪怕对张敬轩撒尿,自己也可以做到,无非把皇帝当农村茅厕边的死鼠。
出人意表,至高君主的生命犹如被电风扇猛烈直吹下的风中残烛,却没有一个人来救驾,申文姗本以为自己要被一秒切成至少八块,如今她依旧无瑕,被扼住咽喉的大皇帝也缓慢地闭上眼。
于是申文姗松开右手,狠狠地甩了他一耳光,她绝不容许这昏君暴君迎来如此巴适的结束,没料到张敬轩被扇后半闭的眼睛再挤睁开一点,脸上咧开一个淡淡笑容。
“像条虫子挣扎蠕动啊!拼尽全力发出呜咽呼唤守卫来求生啊!撒谎装可怜向我献媚求饶啊!痛苦啊!你要痛苦啊!你要为你散播的所有苦痛谢罪!”申文姗红着眼睛嘶吼,声音在这个空旷房间里回响混音,她像一个全身心投入的舞台剧演员,或许演的是哈姆雷特。
瞅着他还凝固着那一抹残留的笑,申文姗不怒反喜,重挂上平日惯常的一副谄媚笑面,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他们俩一直是天下最融洽的君臣。她的语句轻快,越说越快:“微臣现在才知道陛下原来是个小M,想不想要我踩您脸上啊,叫我妈妈就可以哦。”
说着话,她踩着高跟鞋,围着他踱步绕圈,咔哒咔哒,忽然,她坐下了,一脸落寞和冷静。她注视着那个完全陌生的王,做什么事和说什么话都没意思,她扑了个空。
申文姗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像围在老年痴呆者旁的探亲家属,她打趣说:“乖小狗狗,有什么想说的一定要告诉妈咪哦。”
她特意先放了被软禁的尹公爵照片,后面是赵家杰演讲照和杨辟邪辣妹片,再后面她懒得特意找谁了,随便划着,许久,张敬轩突然指着一张照片吱吱哇哇。
申文姗瞧向那张图,上面只有张敬轩一个人高坐王座,被官媒记者PS得孤高伟岸,皇位真是土鸡蛋男最好的医美。
张敬轩口齿不清地嘟哝一句:“这人太可怜了。”
这真给申整笑了,实在是黑色幽默,痴呆后的独裁者也只能认出自己,这对吗?
“傻瓜啊,你现在指出来谁都可以炒作一下真情实感啊,就跟痴呆妈妈把酒席上饺子揣兜里给自己家囡囡吃一样,偏偏你指你自己,是要发扬自恋人设吗?我的乖狗狗。”她的声音外衬温柔,内里却凄厉有力,把外层的温柔抵住,划个半破的口子。
这位意识模糊的帝王开始呜咽哭泣,仿佛申学霸在八中楼梯口时见到的模考成绩不佳而哭出声的学渣小女生一般。她应激地将照片更用力地推近,他也随之哭得更激烈。
这时候一个近侍突然冒出来,端着碗饭出现,申文姗吓了一跳,估量着该怎么办,是试试跟怪物蒙混过关?还是索性鱼死网破?
没想到这个家具什么也不说不问,把饭放下就走,监狱里送饭的看守都得管一下囚犯霸凌和斗殴吧,申文姗甚至自己奇怪到自己发了神经,问他怎么不过问现在的状况。
“陛下不在那里了,此处空余黄鹤楼。”那人答道,被形容为空壳的张敬轩指指那个仆人,流着口水傻笑。
那这货不在自己身体里,难不成还能出窍?神游四海?宇宙可是个由原子和质子合伙开的唯物世界,而非满地狐妖和出马仙。申文姗又百思不得其解。
回头看,曾经是一代暴君的那个人,他竟然在哭完笑完被掌掴被刺激后那么快就安稳睡着了,她的头脑里又多了一条以后派不上用场的新情报笔记——张敬轩睡觉不打鼾。
如此无趣,确实没有什么大仇得报的逆袭爽感,自己那些行为反而有种恋老癖女S带着小皮鞭潜入敬老院调教痴呆老爷爷的荒诞,于是申文姗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晚安。
次日,午时稍过,很多老百姓不顾管控地上街放鞭炮,极少部分利益相关者像死了亲妈,但又有点不太敢哭丧,原因是一样的:皇帝死翘翘了。
曾经在某时某地发生过的对话
张:契丹是没有模样的,既不会说话,更不会哭笑,被国学滥用的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天道不仁,以人为狗啥啥的,契丹和鸟之诗一样,是看上去很生动的概念而却没有生命,是已经死的。
申:我只知道契丹活在我的心里。
张:你不像爱国者,像铁血契丹梦女。
致敬传奇罗圈腿
当费南裕第一次面见到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他已经四十四周岁了,或者说,竟然才年方四十四,是国内外成功到夸张的长江学者特聘教授,是青年才俊,是很多顶级学术大佬前辈口中的大有前途的那位,他也是这样自许第一流的,直到在宫中看见了那几个年轻人。
嫉妒到发抖,虽然他早已知道了这群人年纪轻轻,但他被纸面数字轰炸完的心灵再次受到了视觉上的暴击,这群小孩子虽然相貌平平无奇,穿起礼服来却非但没有沐猴而冠的滑稽,反而有种所谓岁月沉积感的见鬼气质,或许不论什么人穿上那套行头都很带派。
深深地鞠躬行礼后,费南裕将一份精心置备的伴手礼递给来人,他面前的女官林雪眠优雅得体地点点头回应,收下后并未拆开,引着他款款而行,费南裕连忙跟走过去,他有很严重的罗圈腿,平日里不以为意了,这时却又思量着走路一定要往足弓内侧压,定要压得这双破腿打直挺。
从小父母亲在他开始罗圈腿的时候就骂他不好好走路,嫌他走路不认真,各项都不标准的他也是确实学不起来,难道不仅语数外理化生要学,呼吸节奏也要学?说话口型也要学?走路姿势也要学?背部肌肉和头颈方位也要学?笑容弧度也要学?他难道仅仅只是想和全自动状态的普通人一样举止,就要像多任务线程的阿帕奇直升机飞行员一样,得同时手动操作这么多系统?
还真别不服,现在这情况下,不手操还真不行。就这样,他一步步地踌躇,一步步地想着走路教学视频里的诸多发力技巧,想要做到目不斜视,但又时不时忍不住去偷看自己步子,他在最后面圣前,没想着怎么跟皇帝臭味相投,没寻思着讨点宫中锱铢,也没想啥专业前沿问题,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跟腿搏斗这一伟大事业。
这辈子他在做题和科研上双圈大满贯,但他从来是闷头苦干,没有体验过神乎其神的心流时间。此生第一次的心流令他措手不及,罗圈腿心流害得他没有注意到女官停步了,直勾勾往前走,林雪眠一闪,这一身影把费南裕大梦初醒了,他瞬间感到五雷轰顶。
不仅没有注意仪容表情,也没有及时行大礼,甚至还走了神而走上前去,这不就是大不敬之罪吗?
但似乎座上几个人都没有在意这个,他们在七嘴八舌些什么,费南裕拿不准自己是否要默默退后几步,这个位置并不靠近帝座,否则绝对被层层守卫擒拿按在地上了,但他较朝觐该站的地方可能前进了好几个身位,但自己在这静止的朝堂上独自向后退也显得无端多动,真是怎么做都错,如坐针毡。
他对已成失误彻底没招了,只好去想别人的错。这根本不符合程序吧,他从来跟皇族没打过交道,需求应当由权力层由专有行政系统传达给科学院才对,如若要设计个花架子保密系统,应当要走很多部门交叉审批和程序,光文件协议要签好几十份。
国家转向了帝制,所以政府也采取了颇有古典味道的召见吗?难道致敬隆中对?正头脑风暴时,这时一个肤色很黑的瘦子叫他,说他们弄错了点事,陛下原来不想推进脑机接口的研究,所以费教授可以打道回府,费南裕闻言便深深点了头,准备退下。
落了个大空的空虚,与匆忙抽身撤退的焦急交杂,导致他完全没注意bilibili视频《【干货】如何像人类一样行走》里提到的重心细节,飙出了前所未有的狂野罗圈风范,引得几个座上的人哄笑,至于侍卫和女官间自然无人哭笑,他们只是主人的家具,家具不能自主思想和运动。
他恐慌,忿怒,悔恨,憋屈,贵为家乡县城几个副县长争相请客招待的贵客,社会阶级图里的第二点五阶级,或许会成为很多恩爱夫妻闲话嘲弄的一者,他们会边谈着他的O型腿滑稽丑态,边会心一笑,但明面里,谁不得给自己一个面子?他们争先恐后说几句好听话,让二本的娃赶紧过来喊几声伯伯,毕恭毕敬点根烟,老老实实敬个酒。
还真有,就在自己身后,他的耳朵因为听耳机太多而听力轻微损伤,可他偏偏对这种频段的轻笑最敏感,是一株罗圈腿含羞草,听到背后与自己步子同步的笑声便羞赧拢合。
张敬轩道:“回来。”
费南裕于是回头行礼,毕恭毕敬地问好和请示。
张敬轩虽当场废除脑机接口研究,他却很赏识费南裕在这方面对于网络数据集和人格分析的正逆向转换研究结果,认为费很擅长抓取人类情感数据流,当场封这个人做了院士,让他一举成为了契丹科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院士,比闫宁还要早一年!费南裕两腿打哆嗦到要绞在一起,像凭空前列腺潮吹,他爱召见了,爱殿上聪慧雄伟的年轻权贵了,爱他们悦耳的嘲笑声了,他现在愿意凸显着最浮夸的罗圈腿,围着宫殿跑八百圈,不,甚至愿意截掉这双不中用的腿,组成一个洋葱圈,作为伴手礼献上,此刻他屏息凝神,静听陛下的每一个字词。
对话后,一个数据抓取和识别系统在理解甲方需求的费院士的手中火速起炉开炼,其目的是为了自动识别出张敬轩最讨厌最恶心的一类人。
这个系统提供给了张敬轩全面检阅样本数据的全面分析和光谱报告,所有分析都有根源对应解释,皇帝陛下暂时放下了巫师三,专心致志地在里面挑应当进行再教育和处决的个体。
靠张敬轩一个人选取这么多数据,而且都是他最厌恶的,肯定是有点天方夜谭,费南裕主持对所有被标注的数据集进行提取蒸馏,在多次进行算法反馈优化后,在泉州、百色、大同、盐城四地试点抓取了3173组各色网络动态数据给予陛下过目,当然试点城市也是陛下指示选取的。张敬轩基本肯定了这个系统呈出来的人大部分应该第一时间被矫正,于是散朝后他的奴才兵分两路,主外的奴才赵家杰下令把这批犯罪分子全部抓获,主内的奴才费院长据二次反馈进行了最后优化,在特区福建开启了轰轰烈烈的“陛下觉得不应当继续社会生活的人”的抓取,行动代号为抓娃娃。
这份数据后来被解析,很明显张敬轩讨厌的人琳琅满目、五花八门,从在咸鱼上抢购蓝色监狱谷子的od小孩姐到凌晨四点在bilibili实时放映室看三国演义并深入剖析的有品男大,无奇不有。
但根据最新数据包解析,分析算法竟然有大胆预留的人为后门,在一群连C语言都不懂的领导前,费院士展示了学历与高技术在某些方面还是有用武之地的,缺少第三方伦理审查和多部门联动的古老任命缺陷一览无余。
罗圈腿一族的天骄费南裕,在算法里对有罗圈腿嫌疑的人群进行了数据排除,在各大搜索引擎搜索O型腿象征以及如何矫正等会显著降低人员选取权重,这样看来,他还是对罗圈腿同类太怜爱了。
曾经在某时某地发生过的对话
费:臣非常惶恐地请示,我绝没有,也绝对不敢干涉此类政事,您知道您在数据中勾出了老家盐城的祁总理样本了吗?这是因为我在随机选取互联网用户特征时缺乏实践经验,没能做到一些特殊用户的排除,如果要处理的数据标注量太大了,关于豁免认定的事情也太复杂。
张:不必紧张,不需要豁免和特权,他被我选出来是非常正常的,如果他能被这种运动抓进教改营的话,只能说明祁老狗早该滚蛋了。
对于散兵的申鹤疑似有点刻晴了
罗生,原批,一介天真烂漫的原批,什么自我与世界,什么契美超限战总体战,统统跟她没半毛钱关系,其人生如果用俩字概括那就是原神,如果用仨字就是穷开心。
有一天,贵州行省的省治委员会会长罗生秘密潜伏在北京宫中一房间里,盯着显卡五万块的电脑的屏幕,沉浸于原神中的璃月剧情。未料天有不测风云,散步途中的契丹皇帝张敬轩推门而入,笑得眼睛有点契合契丹刻板印象——眯眯眼了,得意洋洋到酷似抓到学生玩手机的零零后班主任。这位大皇帝故意一惊一乍,又装成被惊得花容失色的样子:“原神这玩意儿不是被我解散了吗?”
燕子评价这个皇帝勉强能说得上算像女人的少数地方中有他每个月有几天会特别难受,间接导致很疯球,原来这位大皇帝之前周期性闲得蛋疼,猛然想起原神仍存人间此事,立刻命令左右汪汪队去关掉这一祸害,他们没能领会这位伟大领袖欲要为民除害的拳拳之心,在原神笑话中不了了之。
他先是笑话了一番罗生用PC端玩手游,然后立马让陈雒召开非常土味的部级领导坐着、副部级在会议室外站着的那种高级会议,发布一篇各官媒自媒体转发的禁评并故意凹简短感的关于解散原神的公文。
一篇让考公青年看了就热血沸腾并深叹行文遒劲有力的讨原神檄文连夜赶制出炉了,读起来像在聆听八十八大罪声讨的即视感,从儿童色情到审美污染又到诱导青少年消费乃至境外洗钱,米哈游高官被相关部门约谈,当日原神全部区服被勒令关闭,如此无端蛮横的市场干涉使沪股大跌。
张敬轩无理取闹到如此地步,却仍不称心,竟要求全面删除罪状描述。第二天报纸直接对前一天的报导全面推倒认错,承认罪状竟然全部属于虚构·,文章作者被勒令自裁,报社重新按圣意披露了关闭原神其实只因为皇帝自己想要这样做,这大大打击了官方媒体的权威,同时上海股市几乎要跌底,每个股民都在抛售,为政策洗地找补的狗狠狠挨了自己主人一耳光。
时在海外的燕子为原神这“生于不义,死得耻辱”的游戏倒闭而高兴得摇头晃脑,评价这次的发狂是好的而不是差的,对程序化上的错乱忧心微乎其微,恨原神恨入骨了,认为这傻帽游戏恶心得该用硫磺与天火烧,原神的崛起节奏和燕子脱离萌萌人的时间线几乎同步同调。
罗生怎甘让原神束手就擒?此女断不会坐以待毙。但既然在契丹国里能否定皇帝命令的只有皇帝本人,原神之死看似便已成定数,但罗生一点也不在意,就好像张敬轩只是个找借口跟她玩的学前班小表弟,至于拙劣借口是没带橡皮,还是封杀市值几十亿美元的二次元手游都无关紧要,只是添头。
只见她身着一身芙宁娜的cos服,给尹秋秋寄送了一套非常暴露低俗的小草神服饰,视觉效果跟情趣内衣差不多,但尹秋秋没来掺和这趟热闹,据说尹罗二人其实有着你死我活的仇,最多偶尔维持最低限度的虚与委蛇,按这种说法,罗只是借机羞辱这位四川公爵。
除了尹,被邀请的宾客都来了,此举在人情学上太有含金量了,她应该写一本《人情的弱点》,罗生是最显赫的社交白玫瑰,一花带百草,堂堂最大忠犬赵家杰竟然穿上了散兵制服,太白太高太帅。
祁君玉身着钟离常服,而文子小姐简单挑中了胡桃的衣服,说比较适合自己,钟会则扮成魈,杨辟邪摇身一变,从一米五的契丹陆军大将变成了一米七的忧郁原神雷电将军。
耐人寻味的是,他们当时为什么不怕把张敬轩当场气昏呢,再从政治角度来思考,高官联合反对公开政策似乎很容易被敏感肌小皇帝按示威处理,实际上直到后来也没人说得清这次是该算变相撒娇还是软性逼宫。
张敬轩刚看完狄玉拍的《小燕子新编》,深感导演是在浪费纳税人血汗和自己下午茶时间时,正等着下一场放映呢,一看见他们齐刷刷穿着原神衣服登上剧场舞台,笑得掐大腿,这是他长久以来养成的肌肉记忆,因为他以前未发达前常常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想到什么而失态大笑,为避免这样他习惯了咬住下唇和掐大腿,但他如今想起自己任何一举一动都无人能管束,于是就松开了手,放声大笑起来,笑到什么程度?忠臣孝子们若跟着大笑,则显得没有缘由依据的神经质,不跟着大笑,则衬得陛下有些出格孤单。
除了罗生,她一点也没有不自然,陪着张敬轩高声笑,出格的不再是张敬轩孤零零一个,而是他和罗生,其他人都像景观NPC。
紧接着臣子们表演了个小歌剧,围绕几个原神人物的剧情小剧场和感情即兴表演对白,半沉浸半现实地念几句尬爆台词。艺术成分大部分萃集在前舞者文子的边舞边唱上,其他几个呆逼基本演得跟高中生在课上扮《雷雨》一样出戏失真,足以令人尴尬得掩面失笑。
张敬轩更笑疯了,众人都没见过天子笑得抖得这么厉害,天子缓过劲来,不禁发问:“罗生你他妈到底要干嘛?”
没有用言语回答,她踩在舞台阶梯上,把手伸上去,像是中世纪舞会上骑士邀请名媛小姐,不知道张敬轩是维护呆鸡人设,还是真心反应慢半拍,愣在那里,不再笑了,没有任何反应。
管你三七二十一,罗生才不管他现在是什么状况,身子一探,手一前抓,揪住张敬轩的手,拉下高座,让大皇帝差点一个趔趄摔在舞台上。
起舞!跳张敬轩最讨厌害怕的舞!要跳舞!舞!舞!
张敬轩,一个打邦邦音游能在第一章第二关苦战五遍然后拿D+的神人,一个做广播体操都燃尽的人,他在这次真正的旋转舞步做错的动作绝对远超正确完成的数量。
皇帝的每一动作从里到外渗透着伪人感,四肢像牛羊狼马同时被拴在一辆车上而混乱冲突。
除去张敬轩肢体的四下逃窜,最特出的地方便是张敬轩鼓着眼球,像钩锁般与罗生四目相对,罗生还以月牙般笑眼,此刻没有“Bad”的失败判定,两人一前一后,盘旋交错在原神人物圈里,张敬轩如同被罗生提线的木偶,他并不是一个方便操控的偶人,但木偶本人至少暂且忘却了此舞外的物与人,忘情发狂了,忘了谁君谁臣谁父谁子谁夫谁妻谁男谁女,完成了文子这辈子所见过的最难看舞蹈。
还好眼睛始终注视,有锚,张敬轩终于没有因为翻滚的肢体而沉没在舞台上。
一曲尽了,木偶线散开,在雷鸣般掌声的背景音中,神皇张敬轩重新张开审视世间万物的眼目。
充斥他内心的不是舞蹈的祭祀起源和象征意义,他也没有为被人们目睹自己的动作而害羞或震怒,没想着去深究罗生无比僭越的“把皇帝拉下马”,只有烤棉花糖般的绵软蜜甜,在心头软绵绵地飘舞和轻轻落下。
此刻太开心,罗生的一举一动都像是这个词的具象化诠释,舞蹈的轻盈动作终于给罗生反复提及的这两个字注入了足够的感情,使这两个字不再无意义,而是如同灌满了油的乒乓球胶皮饱满,令凡是看见的人都欢喜。
张敬轩初时是不会造句的,他对字词眼里的任何事物和情感都毫无觉察,“火之欢欣”和“日本高价西瓜”在他眼里是一模一样而不存在任何不同的色彩,是完全相同的。
但此刻他终于解码了一点点自己最不懂的词——“开心”。
开心,好开心,张敬轩明白了,只要活着就是为了开心,人就已经很开心了,仿佛开心两个字分别从“开”的左侧和“心”的右侧长出两只人手,拉着自己在靡靡之音中起舞翩翩。
此时此刻,罗生犹如织女哭王母一样娓娓将自己与原神分离之苦陈述了良久,张敬轩闻言又开怀大笑了,笑着问罗生为什么要玩这么低劣的盗版游戏。
罗生的回答不弄它巧:“玩得高兴就完了,其他的我都不懂。”
张敬轩开心了,自然他也就愿意让罗生开心。
契丹的全能皇帝到底要比一年只给一天团聚日的王母更慷慨大气,要杀就一刀砍头,要宽恕也不弄弯弯绕绕和其他虚的,没有弄个一年上线一天原神的小气操作,而是当场复活原神,于是第三天的报纸再次爆出特大新闻,陛下谅解了原神,相逢一笑泯恩仇,该游戏当即全面恢复运营上线。
罗生也借此大肆插手原神事务,认为关于散兵的申鹤太刻晴了,即关于散兵的审核太刻意了。每个同人女的人生必有之事就是自推是最最最遭到官方无理智疯狂打压的推,而罗生竟解散了这一事实,成为目前历史上最传奇彪悍的同人女,散兵成为了原神官方的主旋律人物和唯一亲儿子,从卡池到剧情和联动活动,散兵都是最高贵的。
原神的浴火重生吸引了大量泛自由派的“消费站队支持”,很多老玩家也有着耳闻前妻被凌辱而兵王回归的情结而回坑,原神又更好了,像契丹国运一样,越来越好,蒸蒸日上,永远会更好。
还有个插曲,网络上谣传尹秋秋虽然没有参与活动,但其实偷偷穿了那套衣服,并拍了组照片发给了张敬轩,非常香艳动人,袍姐会为了大姐大的人格清白上蹿下跳,最后还是鉴定出了其系人工智能伪造。
那么究竟有没有福利照片这揽子事呢,有人说,只是尹秋秋自己看着网上把自己PS得惟妙惟肖,好好笑,所以发给了皇帝供一乐。
不同于尹秋秋画风的以泪洗面,张敬轩和罗生一起时总哈哈哈个不停,罗生也被警卫们戏称为哈哈姐和罗哈哈,似乎都要连带本书的画风一转成喜剧,只可惜好景不常在。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本是契丹以前用于政治斗争的口号标语,在这用倒不是代指张敬轩和罗生爆发了意识形态争斗,事实上直到最后,他们俩也没有大吵过。
比特大型跑团——政治之争糟糕多了,阳光大女孩罗生原本不知悲伤为何滋味,本预定要过个幸福洋溢的一辈子的,最后却被原本不知开心为何物的张敬轩所感染,磨损煎熬的西风压倒了天真烂漫的东风,罗生身上滋养并发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伤感和失眠,张敬轩在其中甚至不能用力去改善,因为自发的所有行动只会产生反作用,她没有因此责怪过张敬轩,此举更令他越来越自责。
根据时间线来看,笔者似乎发掘出些什么,在他为此抱有负罪感后,基本中断废弃了所有感情,和别人的交流也越来越少,不愿讲私人心情和思想,抗拒改变具体人的任何。
张敬轩或许觉得自己像传染给朋友绝症的一个天花病人,别人以身温暖自己这条白雪下的僵蛇,自己却出于冷血本能而反咬热心善良的农夫一口。
在战争结束后,罗生失踪了。体制者宣扬她可能被联合军暗杀清洗,市民大众普遍认为她这种级别的大官肯定是携款跑路了。
结果出人意料,她再次出现,既不是瑞士国籍契丹裔富翁身份,也没有以水泥桩子的形式亮相,有点韩式肥皂剧那味——失忆了,她偏偏不记得所有和张敬轩相关的东西了。
经过无数美利坚权威专家关于概念的诱导设计提问和仪器检查后,最后专家认为她确实对张敬轩没有建立任何认知,像被挖去黑死部分的香蕉。
竟然还能真失忆,笔者对此公案很感兴趣,有很多猜想。
一、据说张敬轩麾下的汪汪队骑士团里有一人名为“音狗”,顺带一提这个骑士团因为里面成员都被称为各种“狗”,所以有个别称叫汪汪队,此狗擅长各种催眠手段,也许是音狗受托洗去了罗生充满痛苦的回忆,笔者也不太了解催眠配合着药物和电疗的话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二、独裁政权总是能在各种匪夷所思的活动上不经质询地挥霍经费,一如纳粹进行世界圣源的探险和永生技术研究,张敬轩王朝甚至有个更不切实际的魔怔蓝图——机器猫的时光机,难道真有谁坐时光机改写了罗生想要抹掉的过去?
三、最终罗生在皇帝死前没能抵达她的身边,如果将罗生与张敬轩的感情猜测得无限深,罗生或许是因为沉浸在悔恨之海里而受到恶性刺激过大,真像南朝鲜电视剧里一样神奇失忆了。
四、罗生此人社交面具切换自如,跟什么人都能相处自若,其实最切合实际的一种可能似乎还得是——罗生假装自己忘记了,在某处接受了系统的反测谎训练,永不去想了,向所有人表演一场失忆。
笔者从不会咬定没有证据的猜测是真的,人脑自嗨的拟合推演和事件真相没有一点直接联系,说不定还有种更离谱的押见修造式真相,这罗生是另一个没有张敬轩的幸福世界那边交换穿越过来的呢。
如果是真的,笔者希望是真的,如果是假的,笔者也希望是真的。
真切的,或是伪装的,她变回以前那种快活腾飞的小鸟儿了,甚至不玩原神了,全身心体验这美丽温暖的世界啊。
曾经在某时某地发生过的对话
张:我们是为了什么而活着呢?
罗:我是为了开心啦,你都问我好多次啦。
张:我一直以来也觉得你肯定说得非常正确,十万分羡慕你,但又始终觉得哪里似乎不太对,我最近摸索出一个很拧巴可悲的答案,我们,至少是我,是为痛苦活着的。
远看一条狗,近看是阿黄
黄雨翔,外号是黄狗,一个男同性恋者,微信昵称为“先当狗后当神”,是一个不在成都的男同,长期期待脑机接口和义体化的彻底实现。
黄狗这个称呼,并不意味他的社会地位低下,反倒是他挖空心思从皇帝那里淘来的宝贝。这年头狗这个物种的地位水涨船高,代称为狗也是一种亲昵而非辱骂了,反而某哥某神某皇这种称呼多用于反讽和阴阳怪气。
黄雨翔少不更事,那时乱跟时髦,对应着meme表格,跟风说自己是金毛犬,结果被人扒出照片后遭嘲讽,其貌不扬又怎么配做狗狗,他这才明白唯有紧跟网络潮浪的每日OOTD,才能申请做可爱高贵的猫狗,狗可以拟人,但人若想拟狗,是有道隐约门槛的。
为了跟皇帝跨过这个大槛,这个心机男先是在综艺上跟契丹陆军大将杨辟邪加了个微信,狂舔她穿搭有多么靓丽时尚,正巧撞到杨辟邪正缺Gay蜜这个新兴起的潮流关系生态位的这个窗口期,黄雨翔反复在对话中引导好闺闺杨大将不经意使用黄狗这个词,然后这个用词习惯便传染给了惯于吸收周边词汇的张敬轩那里,皇帝便叫他黄狗了。能被皇帝称作狗可比寻常大官了不起得多。
他后来曾经跟好姐妹杨辟邪分享反复收听催眠音频和同时按摩刺激脚心的感受,首先是一种平静深沉的忧郁后紧接着便是平和喜乐,听上去非常神叨魔怔,杨辟邪原封不动地把这些信息合并转发,发给了张敬轩看,黄狗浮夸扮丑回应,说听不见音乐的人觉得跳舞的人都疯了,逗得张和杨笑得很快活。
黄狗负责干什么活呢,既不分管海峡交流事务,也不沾染在福建轰轰烈烈进行的各类改革试点,对于紧锣密鼓组织的海滩集团军布防更是一无所知,黄狗实际上肩负着远比此类俗事更伟大关键的君授任务—全权折磨张敬轩在福建读本科时的同学老师。
这件事皇帝若是让赵家杰去办,第二天这些人必会全部在漳州机密水牢里统一享用拔指甲套餐,然而这也是他没有把赵家杰特派去的原因,只有吃苦多还会开动脑筋的大黄狗才领悟了君王张敬轩的所思所想。黄狗肆无忌惮地在生活中恶心着这群曾经令张敬轩咬牙切齿的这群家伙,这帮福建人成了半公开的楚门,然而不是安排好老婆孩子的幸福版,是事事不顺的,但没有安排一个泥头车意外助人转生异世界的悲惨楚门世界。
只有一个人受到了加餐关照,此人曾是张敬轩的大学舍友,姓康名乐江,下场悲惨到比血腥cult片还要过头,若是完整描写出来的话,本书恐怕立刻被毙,同时也会沾染猎奇之嫌,因此从略。
他被整的开端是在全麻肠胃手术后醒来,他发现自己右腿全部消失了,仿佛未曾存在过,这还才只是最开始,这位可怜虫受尽折辱后死去,后在战争结束和政权改组后被重新安葬,同其他受害者一并在福州鼓山被立了衣冠冢,墓碑上镌刻了帝制政府对他们的非人迫害和累累罪行,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前往拜访祭奠。
晚春深夜,张敬轩雀魂初心场连续遭遇人生最大滑铁卢,愤怒地命令科技院给自己弄个外挂程序,必须要每次能打出唯一最优解麻将时,康乐江因为昔日里做一个平均正常人,这太恶心张敬轩,此刻正在恳求死亡。正有如老话评价墨西哥:“离美国太近,离天堂太远”,笔者对这些可怜虫的评语就是把句子中的“美国”替换成“张敬轩”。
康乐江遍体鳞伤,进行了又一次求饶:“我什么罪都犯了,只要不打我,我做什么都可以,怎么样都可以,我求老爷把我杀了吧,你们折磨我又何必呢?”
黄狗一向自诩人狠话不多,却在这时开始长篇大论:“你说必要性,确实我折磨你是毫无必要,我不否认。契丹也完全不需要一个骑在他们头上拉屎的皇帝和铺天盖地的蝗虫,我这种同性恋对主流人群也是不必去理解和尊重,不必要。”
康痛到语不成句了,只会求死。
没疼到黄狗身上,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他又开始叭叭叭:“连我这番话都是完全不必要的,然而我感谢不必要的蝗虫和皇帝,他们吞吃了那么多资源,打断拖延了人工智能的必然进化。在超人工智能前,一切一切都是不必要的飞灰。这所有事务都是不必要,但我偏要如此。”
与被他推入痛苦深渊的受刑者截然相反,黄狗生命存在着一个独一且至高的目的,就是追求最痛彻的极乐。
他乐于尝试使用任何手段来刺激自己胴体,从头皮按摩到掏耳舔耳,再到更多千奇百怪的重口开发,重口部分因申文姗政府新出版审查政策的出台而不能进一步详述。让人不禁多感慨一句,如今契丹共和国的言论自由甚至不如帝制时期,拿这个禁制主意的是张敬轩前秘书——冒牌林雪眠,邓兰心,也是文化部副部长。当然笔者也并不因此招魂或怀念张敬轩。
黄雨翔很好奇,天生生理女性要比生理男性爽吗?拥有派对舞会文化的开朗开放美国人要比契丹人更快乐吗?FTM和MTF哪个更爽?开发完身体的每一寸角落,他倦怠地想,是否只有扩展或改造肉体,才能让自己获得全新极乐?比如把肺气管和大脑神经皮层改造?让每次呼气吸气都像注射吗啡一样让人浑身过电?
如果任意存在比黄雨翔爽,他就愿意变成那样,为了爽,他愿意魂穿成父亲胯下的山西前妻,愿意形变成海底的石油,愿意变成一团中微子,愿意变成原味鸡的包糠皮,愿意变成印度洋里泛起来的黄绿海带。
笔者已经充分烘托,黄狗其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如此不择手段,在目前人类技术和肉体范围内对自己做出了多大的改造,这种人在张敬轩老家鲁西南是不配上桌吃饭的。
受害者康乐江坟前立有黄狗跪像,那铁像跪伏在地上舔舐不明液体,贪婪,丑陋,苦渴。后来有段时间里小红书上兴起了对着那滩液体塑像以撒尿蹲姿来打卡拍照,明示黄雨翔在啜饮自己的尿液,男的站着拍,而女的蹲着拍,后来多年后大网红“爱奈也爱梅子酒”来这里拍了效仿男人站着撒尿的飒爽视频,又让这座塑像畅饮下无数新来女性的小便。
他的小男友劳魏克在张敬轩死后,力劝这位小老婆雨雨一同潜逃台湾岛,或乔装向西寻庇匿踪,买栋大房子雇点仆人,想快活就快活,想起来就亲吻。作为最亲密的同性爱人,他明白雨雨老婆打一开始便没有对张敬轩的半点真心效忠,只是船货崇拜,但结果令他讶异,小雨拒绝了自己并邀请自己陪他殉情。
“老婆,你为什么不走呢?”克克这一生也没有想通自己提出的请求怎么会被拒,就连一点假想的毛线头都提不出来,不走是绝对没有道理的,绝对没有必要的。
黄雨翔机械地重复了一句:“反正是没有必要的。”
见小雨好像心存动摇,这位刽子手的男友深情地给了黄大刽子手一个厚实拥吻,文艺作品里所有极权和绝望的处境都在拥抱和表白下最终变得苍白渺小。
但当黄雨翔得知没有人会陪自己死,甚至还要带自己逃走后异常愤怒,高声指责男友克克没有遵守往日全世界都给你和殉情同死的诺言,骂张敬轩是个又短又软的怂蛋杂种,战争打得这么短,又地图炮契丹民族和韩民族都短软,咒骂这一场结束得如此之快,他拔出杨辟邪送他的勃朗宁开火四射,该枪是杨以前送他的闺蜜同款。
这位小男友,克克,带伤逃走了,哎呀把世界给你什么的,殉情什么的,只是每对小情侣之间的高频调情词。
黄狗狡兔三窟,最终解放委员会在其思想先进分子男友指引下,找到了那处宅屋,破开门后发现这位酷吏已经把自己锁在屋子里玩炮机到失血过多而死,黄狗草草下葬后被民众托亲戚熟人关系调出墓地信息档案,惨遭掘墓鞭尸。
劳魏克在他死后的一个晚上泡酒吧,很忧郁地喝长岛冰茶,疑似空位招标,他的前夫哥酒保贴心地给他搭线了一位新人,和酒保以前介绍的清瘦成麻绳的雨雨相反,这个新男人胖乎乎如橡皮糖,不知道这算是帮魏魏集邮新类型还是怕他睹瘦思伊人。
总之可爱熊熊和他走完聊童年聊心病聊八卦聊前任的标准工序,然后掀开宝贝魏魏其实本来就双向透明的伪装反差,看到了反差下的另一层反差,把他泡走了。
新的胖熊类型男友通情达理,应允了魏魏一个看上去不普遍但实际上很多都市男女都会提的公式请求,即心里给前任瘦排骨类型的可爱雨雨留个位置,这在现代生活中实在合乎情理和泛滥成灾,让人不禁喟叹道,现在的恋人已经越来越文明体贴。
曾经在某时某地发生过的对话
黄:噫嘘唏!看来我不得不离开泉州,前往福州开启这一伟大的事业。武力是可以灭绝尼安德特人的,那时又有谁会为尼安德特人招魂?我所追求的无非是用力量带来变革,我想确认我是能改变什么的,就像正道大众再人模狗样,在我的烙铁下也会留下永久的烙印,我虽然不能改变福州的绿植规划,虽然不能改变我男女友自己的性格,不能改变世人乃至父母对我的偏见,不能改变人工智能将我们全部消解溶化,我终于还是能够对他人造成撼动的。
张:我就说一直吃老乡鸡迟早要出事。
新年快乐文子小姐
文子小姐并非通史中那些光怪陆离的帝国奇人,她只是张敬轩晚期内阁中一位平凡温婉的女子。出身武警部队东南文工团的她,因在一次舞蹈表演中被宁波警备司令王铁龙相中,嫁为其妻,意外被卷入政坛漩涡。
在二〇二九年一月一日,文子小姐在南京西郊官邸意外偶遇到了蹒跚佝偻的大皇帝张敬轩,堪称最顶级的转角遇到爱。没料到自己目睹陛下如此狼狈之态,她拘谨地吐出一句“新年快乐”,声音呆板得像背诵台词。张敬轩瞥她一眼,回应:“新年快乐文子小姐。”
那是张敬轩在闭关前的最后一面,也是他在世人面前最后一次公开露面。
笔者也分不清,是皇帝每句话被捧作圣经来解读?还是张敬轩暗中授意?契丹内务局竟将文子拔擢为内阁文官。
文子鲜有主张,只是为赵家杰的果敢鼓掌,期待祁总理的战略蓝图,无条件执行张敬轩的旨意。那时的帝国大厦巍峨辉煌,她几乎将奇迹视为常态,胜利胜利再胜利,前进前进再前进。
历史浓墨重彩地记载了契丹国的崛起与激战,文子反而对这段时期没什么实感,唯有服务帝国的激情充斥内心。历史太宽阔无垠,契丹帝国控制朝鲜后推行朝鲜半岛统一,歼灭了澳日联军,广州被突袭攻陷后收复,丈夫也在此役中被无人机精准暗杀。契丹国最后反击战几乎打到马六甲,集全国人力物力打造的最新式战舰临江仙号却草草沉没,她日夜祈祷的奇迹不再现身。眼里那些似乎为奇迹人间化身的将领也反复现实地要求张敬轩允许他们对军队进行收缩整顿,以便之后反击。皇帝陛下的断然拒绝让人心寒,但仔细想想,撤退后反击也确实只是谎言和泡影。
民众不再把她看作可爱网络老婆,而是把她当成晦气寡妇。张敬轩的无理分封被视为腐败与落后的象征,海军司令万立花败于美国海军学院精英,由此观来,僭主张敬轩根本不如美欧民选领袖了。
她印象最深刻的,反而是宣布停火谈判的一集,张敬轩意外驾崩,赵家杰离奇失踪,多位实权领袖身亡以及权力机关大混乱。阴差阳错下,文子反倒成为了西安行宫的主人,得以向仍听从中心调令的残存组织尝试发号施令。
贯彻她一辈子的行文线索便是“等你来”,文子等待着爸妈给自己做豆角子牛腩拌饭,等待着帝皇神力,等待着祁君玉奇谋,等待着赵家杰强攻,等待着天降转机。
一七三电台本为一座非常特殊敏感的午夜电台,据日本情报战专家工藤经三称,其除了发布权威官方信息外,还时常夹带对间谍的暗号指令,本为奈狗长期坐镇主持,但在张敬轩死了后,别说奈狗了,所有的汪汪队骑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去向,笔者不知道是该夸这些人能消失得这么干净而感到钦佩,还是应当做出正常一点的反应,感觉到莫名诡异和恐怖。
在历史上皇帝驾崩前4天,一七三电台一直在反复播送一个暗号广播,内容为czksczksczks。
雷雨交加,文子向契丹国一七三广播台致电。皇帝已逝,忠诚与背叛仅一线之隔。广播负责人已被几个心怀鬼胎的势力联系笼络,此刻捏着一种瞧不起的语气试探这个女子,西安行宫的临时主人文子只对他说:“等我来。”
这场几近打到毁灭世界的大战,竟然因为一个花瓶文官的通电公告便结束,各方势力在最后重重周旋中最终都放下武器和谈。若是发生在网飞拍摄的电影里,这样草率结局一定会被许多观众斥为小布尔乔亚编剧的臆想,忒脱离实际。
亚当夏娃相亲记
高希腾推开相亲大厅的门,钻进一栋花里胡哨的大房子,迎面是一伙外貌装束各异的人,穿着像是城乡结合部漫展上出现的cosplay爱好者。穿的用的都是没有质感的货品,扮演着幼齿的骑士团,却早已过了青春年华。与短视频里浓妆艳抹的高P战士相较,这些人显得粗糙不堪,只有刀剑武器有点像真货。他为自己的账号推送流——刷到的那些高质量擦边女暗自得意,不由挺起胸膛。
他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杨大建筑师最富盛名的宫殿作品,里面几个俏丽妖艳货全是各个职能不同的汪汪队骑士,吃人不吐骨头。
一位女士朝他走来,他本能去望那人胸前名片,上面写着“林雪……”,他再不敢望了。这小姐姐光彩夺目,自然就盛气凌人,他不敢跟巨乳女说话。
“这就是亚当?”林雪眠的赝品心中升起一阵鄙夷。这些猥琐至极的底层男,畏缩不前,却将重量推卸给他人,活像一群傻缺,他们不配拥有生命。她强压下对陛下决策的不敬萌芽,勾勒出一个连世界选美大赛评委也挑不出瑕疵的微笑,引领高希腾去见相亲主持人——耶和华,契丹皇帝。
张敬轩今天格外多动,忍不住浑身每秒都在无规则乱抖,不止于兴奋,算得上亢奋了,像舞池里进行着不停歇舞蹈的黑天鹅,林雪眠从未见过这个场面,从未。
女性就是更靠谱,女方早就到地方并入位了,男方在这次分配对象的活动中却踩点来,难道他不渴望终结没有老婆的单身狗悲催人生吗?答案明显是否定的,男方渴女渴到疯魔,张敬轩手上拿的资料记录和规定了。
高希腾来到门口,门口旁有个一动不动的老头,像自己小区偷懒咪觉的保安大爷。他进场后,马上装作漫不经心,实则一直在瞟女嘉宾,女嘉宾胡豆桃则坐怀不乱,等待着主持人开始这档无镜头记录的节目。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男嘉宾这时才后发后觉地发现这是他潜心敬爱的皇帝陛下,他急忙跪下。即使被义务劳动累得生了过敏性肺泡炎,即使因讨工资而被警棍抽打,他也一直坚信皇帝是爱着众生的,甚至不需要皇帝救他,他心甘情愿。如此虔诚的鞋厂约伯,世上罕有。当然这些东西也都在费南裕的数据库里有精确记录和显示。
平息了草民的激动澎湃后,张敬轩开始仪式,一场赋予亚当与夏娃身份和生命的仪式,那么这场仪式指向的是上帝!
张敬轩问:“听说你们俩都对尼采有研究,这太惊人了,能简单谈谈吗?”
高希腾积极抢答得像押中了面试题的,摇头晃脑道:“尼采为什么失败到抱着头骡子哇哇哭,主要是因为女人都不喜欢大胡子了,他不够帅。”
胡豆桃就沉稳很多,她煞有其事,答道:“尼采的超人理论鼓励俺们奋斗不息,为契丹国家民族崛起而共同努力。”
张敬轩自顾自地猛烈鼓掌,两人受宠若惊,节目主持人张敬轩继续问:“你们俩应该都不知道具身体验是什么意思吧?”
两人诚实地羞愧承认了,张敬轩很高兴,左手拍女人背,右手勾男人肩,又追问都喜欢听什么音乐。
男人回答说喜欢后台播放短视频的带劲音频,呜呜哇哇的,让自己感觉像一个纹身灰产大哥,女人说喜欢听《welcome to 东北》这种喊麦。
他对两人的各方面都很满意,近来自己精力槽短了,这样几个问题后便觉意兴阑珊到差不多了。其实要拣选亚当夏娃的话,需要几千几万个精心打磨的问题和数据拆分匹配,只不过费南裕的系统早就用十几分钟在契丹所有数据中完成了这一次拣选。
有点像笔者的人生,可能也是走个过场,加尔文版本的耶和华或量子原子什么东西已经注定了这本书会不会在笔者猝死前完成,注定了这本书会不会有人翻读,或许这一切的一切,只是让笔者像这两个傻瓜一样受捉弄和折杀。
相亲节目金牌主持人张敬轩手上的资料显示他们俩是最符合自己期望的亚当和夏娃,上面什么信息图谱和数据分析都有,比如男方曾被刷单骗钱,女方曾经被交友厅的虚拟主播骗了好几千,都是被张敬轩钦点圈出的可爱优质傻瓜蛋。
张敬轩现在比他们父母还有他们自己都要了解他们俩,也注意到这两个人虽然看上去不太相似——恰如圣经中亚当夏娃亦有差异,但他们实则一见钟情。作为主持人,张敬轩提问几下不过是走个过场,也顺带给自己过过扮演的瘾。
在他成功为这两个无知而有活力的男女牵线后,颇感心满意足,眯起眼淡淡观赏喧嚣渐隐的舞台,高希腾与胡豆桃的形象缓缓变幻,在只有张敬轩一个观察者的密室里化作怨毒诡异的亚当夏娃。
亚当:“你忘了?我们这些劳工都被帝国压榨和打死了呀,我只是一个阿甘性质的低智幸运儿,因为心死而没有身死。你总琢磨着怎么和自己觉得特别的人发生点什么,却从未看见我们,我们这种人随便就能死个几万,却都不配陛下抽空瞅一眼报告数字。你的眼睛黏在黄油里自控女主的堕落值和使用次数,怎有脸暗笑你工人爷爷我性压抑?”
夏娃:“我们的妈妈大部分是被国家出卖的婊子,我们大部分是妈妈拉皮条的小婊子,但你就是把这个国家大部分女人都卖了的老鸨,或许不止女人。今天你把我俩召过来是觉得这种像猫狗配对一样很有成就感吗?你乐于看着我们折苦一生,却又因永生繁殖欲生下新的一堆宠物。你会笑着从中拣选新的选民吗?我看你是真魔怔到自以为天父。”
亚当&夏娃:“如今你能依赖谁?谁会来?他们能一人一片地拼凑出一个完整真实的你吗?我们看你封的几个野狗贵族还没明末藩王管用。”
“滚开。”张敬轩的脸上浮现出一千张面孔,契丹无数人的脸重合在一起,不关乎美丑,兴奋还是萎靡,或许还要更多,他流动地成为任何人,如同一张超频切台的电视机,早就不拘泥于最初的魂灵。
他轻车熟路,从应该是自己幻觉的意境中跳出,再回到现实,招呼这对都快要亲上嘴的神仙眷侣,给高希腾和胡豆桃两人包办了洞房花烛夜。
曾经在某时某地发生过的对话
亚当:“他从一开始依靠的就是他人造物,他失败了!”
夏娃:“不,他成功了,他是想扮演圣经里的蛇!”
只有名字的人
张敬轩临死那天,哪也没有去,斜躺在巍峨大殿上,古时无论是多么昏庸的君王,只要他的国还维持个毋论大小的形状,大抵都有忠臣宠妃问问遗计,亦或饲养的几个贴身小太监宫女哭上一场,即便是溥仪遭汉人会党亡国了,也有包衣奴才在抚顺战俘管理所给他刷牙和叠被子呢。
而在契丹复辟王朝的短暂尾声里,稳坐极权头把交椅的皇帝张敬轩葬身在了设计出来象征皇权集束的穹顶下,任书里书外多少与他有各般明暗关联的各色人物,他们却都不在,他临死前发布的最后一条手谕是几个月前发出的,内容是命令设立在贵阳的南部司令部准备进行接驾安保工作。
他没有指定继承人和以后的政策,没有电讯谁,也没有口述一个字遗诏,没有口齿含糊地说点似是而非的哲味谚语,没有对过去作高位评点,没有对现今作实时指示,没有对未来作百年预言,死在了起风的三月,安静异常。
但不论是给美熟人妻修上门维修的水管工,还是日本靠窗阴郁且多女主倒贴的男高中生,还是穿越中世纪意外被吸血鬼病娇贵族和阳光腹肌皇弟以及年上禁欲学长追求宠着的平凡栗子头女主,他们所有人都不是世界的主角,连刻奇到当了当代大皇帝的张敬轩也概莫能外,张敬轩死了,时人们的眼帘前也不会跳结算分数和所对应的结局CG。对于瑞典小学生来说,不论张敬轩死不死,都要上学去做手工,挖掘多元独特爱好,就算是对于陷入战争的人民,也得照样活下去。
林雪眠应时而来,其在本书和历史上的可见角色作用就是收尸,皇帝葬礼这件事真是说大也大,说小又可以算小,神圣点下葬要耗费人力物力,但其实契丹都浪费到今天这地步,也不缺送走这尊大佛最后这点,但如果把话说开了,用几升汽油烧了确实还是性价比更高的实惠方案。
那这位事实上的圣体全权处理人,林雪眠,是如何界定理解圣体事宜呢?答案并未面向我们揭晓。我们只知道某个人只在一份文件上签上了林雪眠三个字,紧接着其秘密团队便运出了张敬轩遗体,后续下落不明,然后文子便全面议和停战了,契丹国没能给他唯一的皇帝置办官方葬礼。
张敬轩终身未娶未嫁,没有任何一个内官在写野史回忆录时提到他们曾经的主子和哪个男女或扶她有过肉体关系,尽管有人已经造出了非常不可靠的谣言,称朝鲜统治者金恩丽是他安插的燕子特工,都还没有近侍散播性别丑闻。
林雪眠有两个,一个是可能存在的林雪眠,另一个是张敬轩以林雪眠命名的侍从。
名为林雪眠的女官曾经被大众非议为替皇帝暖床侍奉的宫女奴婢,但她被查实确实与张敬轩无更亲近关系,也与尸体失踪一案毫无瓜葛,据她说,张敬轩最大的爱好就是狂打电子游戏,有时候会因为被最低难度的游戏连续难倒十几次而大呼小叫。
这位林雪眠本名是邓兰心,张敬轩说自己已经完全忘记了一件事,或许曾经和他有过故事的林雪眠如今已经不知是谁,张敬轩给邓赐名林雪眠,以永远记住这个失去内容的空洞名字,宛如一块只刻着名字而无生平或遗言的墓碑。
张敬轩曾经大惑不解,认定林雪眠可能是他本人早期幻想朋友序列中的一员,经年日久的腐蚀后他彻底分不清,他也判断不出这种想法的对错,知道如若真是他幻想,那时候必然已经预设这层反侦察的猜疑,他有可能中了十年前自己所设记忆陷阱,又或者忘记了八年前一个关系复杂的熟人。
林雪眠本人的资料可能遭到了张敬轩执政时特别授意的系统性专业销毁,若有若无的线索推理无法让我们判断出被销毁的很多相关材料究竟是林雪眠的资料存储,还是这个神秘政府其他秘密,唯一能知道的是林雪眠如果真实存在的话,那么其实曾经和张敬轩关系非常铁石,读者千万不要以为皇帝张敬轩是一味讨好亲友而无经济理由地发癫杀害民众,这会将其形象片面化成一个庸俗的讨好型人格。
这只是一个还有名字的林雪眠,其名也可以被视为无数无名幽魂的集体公墓。
张敬轩实际上是老虎,他吞食一个人便不仅吃肉,还要咬碎,咽下骨渣,更要吞掉曾经一起制造的情感和历史时间,直吃得人间蒸发得一滴也不剩,世界上再也没有被吞噬者的白骨和身份。
不会复现失忆系作品中重逢时的莫名心悸,人生里不会再有因对方而触景生情的记忆碎片,纵使相见应不识,虽然并没有任何依据,我们可以假设林雪眠如今是赵家杰,是美国总统希科斯,是笔者,是王俊凯。
即便林雪眠以不同方式连续每天在他面前出现八千年,他也不会有任何一秒认出林雪眠。
如若林雪眠把他们以前最狼狈的溃败逃窜连同最凶猛的争吵当面朗诵给张敬轩听,他也只会评价这比狄玉的电影更有意思,或者说这真是比狄玉的电影还无聊多了。
倘使林雪眠心血来潮,最认真严肃地向张敬轩论述自己是林雪眠,搞得像毕业论文答辩,那也不会有任何意义和可验证性。林雪眠甩出自己以前跟张敬轩学到的口癖,张敬轩从不记得自己会说这么粗俗的口头禅;林雪眠掏出一个配上日漫中很轻柔BGM的旧礼,说自己以前难过了就看着张敬轩送她的这个东西来活下去,张敬轩也不会想起自己给谁买过什么礼物;她破开真心一片,他则会微笑着说寻常人心果然不似比干那样七窍玲珑。
把林雪眠设定成皇帝的话,她若命令平民张敬轩接受自己是林雪眠,张敬轩会遵命,然而这什么也代表不了,因为林雪眠这个名字对他什么也不意味了,他们甚至可能建立任何关系,但是都没关系了。
在真实世界里,林雪眠,对张敬轩什么也没有做。
一缕林雪眠鬼魂从历史的棺椁里伸出残破手掌,来看实然死去的张敬轩,她是为何而来,是昔日戏谈的引渡诺言,还是闹掰时赌咒说生时二人绝不相见,还是想要再见最后一面老友遗容,亦或无从猜起的更多政治漩涡。
生命终归寂静。
曾经在某时某地发生过的对话
林:
张:
林:
张:
林:
张:
结束前不久的某刻
笔者在小屁孩时代并不做梦,或者也可能是醒来时便已经全忘掉了,笔者小时候甚至怀疑别的小朋友怎么就有那么多离奇好玩的梦境,认定都是他们吹牛编出来的。笔者没在上海虹桥迷路一整夜前,也没有想过高铁站能造这么大;在笔者没有抑郁到不会认字和写字前,也不信别人会有那么多比线代挂科还严重一万倍的难过。
这本书并不是私人情感电台,那么笔者为什么要在此插入介绍自我性格和经历呢?都只是为了表达笔者在前文中收录一些很离奇情节的缘由,自己总是被一个接一个的事实征服,故而笔者现今觉得什么事情都是可能发生的。
你相信梦会相通吗?正常受义务教育的人大多应说不会,在身陷其中前,我也从未信。
那时那会,笔者深吸一口气,苦命跟从电饭煲里蹦出来的凶恶羊蝎子搏斗,羊蝎子们有着邪气侧漏的小眼睛,只有暴起行凶时才会睁开,他们还曾经一手发动了死亡人数高达三千六百万的安史之乱,平时潜伏在各地羊汤馆,现在他们要对笔者我下毒手,我的小臂刚被变成电线杆而动弹不得,羊蝎子已经扒开我的裤子,打算从屁股处的尾椎骨吃起,要吃我的人蝎子!
我的背好痛,我想着梦怎么会痛?但这只是一半的我所想,我整体上仍泡在梦境中,即我觉得这是梦,同时,我觉得这不是梦。
这时突然天上蹦出来个美少女战士,羊蝎子立马倒伏,伪装成了普通肉骨头,让笔者想起了高中生物有很多提到抗倒伏基因的题,羊蝎子或许在狡诈地假装自己是个倒伏水稻。
不劳来者介绍自己,我一眼就瞧出这个空降女孩叫Y,鞋号是37.5码,就像羊蝎子出场时并并没有向我费口舌自夸战功,我却知道羊蝎子曾经咀嚼过杨贵妃和唐肃宗两口子的串烧。当时我梦里并没有觉得杨玉环和李亨不是夫妻。
我正对着并不存在的梦境观众内心吐槽我怎么知道从未谋面的她叫Y时,Y让我别管那些被闻仲东征镇压的羊蝎子了,我应承着,心头却一凛,原来羊蝎子还有这样我未曾知晓的更多远古事迹。
Y拉住我变成电线杆的手,大幅度一甩,把我像溜溜球一样朝天上甩去,撞开天上那时女娲用石头补上的臭氧层,掉下去的陨石砸死了恐龙。
紧接着哺乳类崛起了,我盯着一个小猴子,他咬着香蕉荡来荡去,紧接着他的孩子们演化成猿人,代代相传,最后这击鼓传花有了结果,张敬轩诞生了。
我真恨我自己,没有抓住机会消灭这小逼崽子,很多作品里穿越回去的人杀了婴儿希特勒,但是德国还是因为债务危机而发动了世界大战,但我觉得这场第三世界大战的个人因素太高,契丹原本和平得蒸蒸日上。
“在这里将这里发生的事记下来。”我坐在云上光秃秃的蟠桃树上,Y在这时交给我此重大任务,笔者当时在梦里讨价还价了,因为约一半的我认识到这是个梦,以前笔者甚至半主导地进行过春梦。
Y吻了我一口,笔者当时头脑过电,另一半自己也醒觉过来,意识到自己几十年来的的初吻切实地被夺走了,唇间传来一点点甜,对方并不是虚假的梦,笔者睁开所有眼睛,却没有看见出租屋的天花板。
Y已经不见了,我瞧见了A和B和C和D和E和F会合一处,他们商议着要杀死暴君张敬轩,因为这是他们存在的目的,是规定。
我服壮士勇气可嘉,可这么几个人怎么够对抗上千万的契丹国防军?这几个人全都变成绿巨人才有点希望,B脾气爆,不知在哪感应到了我这满腹建议,直接变成绿巨人跑走去杀张敬轩了,途中撞倒一栋抗七级地震的混凝土大楼。
伊卡洛斯出现了,他扑腾着遮天蔽日的有力翅膀,持一柄燃烧着的长剑朝绿巨人砍去,切实地斩中了绿巨人却没能将其一分为二,被绿巨人反击抓住翅膀扔出去。
我也想助义士一臂之力,迷迷糊糊地想要变成另一头绿巨人,被A温馨提醒,不能幻想成真同一样东西,同一招不能在一场梦里用两次,另外他又说,只需要我记载下这场简易轻松的弑君。
这时,时限到了,绿巨人变回了肉人,我感到了B在迅猛地想象型月世界里盖提亚的能力“人类焚烧式”,要将所有人类历史都焚烧掉,自然张敬轩也会随之消失。
伊卡洛斯的剑迟疑了片刻,继续挥下去,B没有使出想象成真的魔法,头被砍掉。
我意识到,原来幻想若要成真,必须要得到梦境世界的认可,或者说符合某种不可知的规则,应当是熟悉和能想象出来为佳,最简单的道理,人造不出来想象不出的东西。
我看见宫里有一个老得不成样子的躯壳,又看见A走在路上,凡是靠近她十公里的人和导弹都变得静止不动,她还时不时爱抚一下路人漂亮的胸肌。
陈有珠出现在她视野的一刹那,A意识到眼前出现了一个能自由移动的人,下一秒她让那个人炸开了,骨肉碎渣乱飞,或许这正是他想要的结局。在不平衡的梦中,再没有虚与委蛇的版本平衡和博弈。世界回归了最赤裸原始的不对称本态,被设计的可憎均衡终于被操翻后撕碎!
C就没有那么平和,他把万物都分解,从杀过来保卫张敬轩的美国航母卡特号到联合军全自动无人机都解开,此刻全部国家的军队都来保卫契丹皇帝,英美法德怎么也来保护契丹?不过皆告徒劳,人们和他们身上的内衣被一起解开尘归尘,他每向前走一步,便有无数前仆后继的人海接连被分解,然而后面的人完全没有认知和恐惧地继续向前。
D左脚踩住东方明珠塔,右脚踩着郊区的游乐场摩天轮,她的长腿一迈,便从上海到了杭州,轻盈漫步,轻笑着招呼张敬轩快点出来。
E在地上画了圈,与林雪眠的冒牌货相通了,他跳进圈里,林雪眠这个名字皮下的扮演者从邓小姐变成了E,E一口吃掉周围几个人,要去吃张敬轩。
A觉得这是场注定的一击必杀,直接变成一只强壮迅捷的经典狼人,狼人形象都太相近了,笔者也不知道他是哪头,A在月光下奔驰,利爪可以将人如泥一样拦腰划断,他朝张敬轩飞扑,一跃数十米的距离,看上去反应迟钝的老人张敬轩无处可逃。
张敬轩此时却拔出一支射杀陈雒的那支长左轮,令人哑然失笑,这时候五挺重机枪直射也挡不住这狼人。果然,没有剧情长度要求的梦境发展中,要迎来结局就是这么简易轻松。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狼人却不再是狼人了,A中了张敬轩幻想出的《斩赤红之瞳》里大臣欧内斯托的帝具手枪射击,失去了特殊能力,变回一个普通的人,从高空摔下来,成了碎肉。
这时,替代了林雪眠存在的E忽然脑袋分裂成锋利的骨刃,以百公里每时的速度偷袭近在咫尺的张敬轩,这是《寄生兽》里的。
张敬轩防守不及,心脏被穿透,哦不,怎么有两个张敬轩?本解说也不知道这是王者荣耀里的老猴子还是LOL里的妖姬了,或者是万千分身技能的一种,总之有另一个张敬轩走开了。
D这时正巧从上海十几分钟散步到了西安,一脚踢下来,命令所有矢量都倒转,这似乎是很无解了。
结果D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看上去像她运气太背了,背到自己把自己的矢量倒转了,爆汁场面比明军天兵活剥生苗皮还要惨不忍睹。
但是我属于是旁观者清,得以见识到他方才暗中施展的手段,张敬轩见缝插针地尝试了好运系能力,可能是《X战警》里多米诺的概率场操控,激发了D自己用错能力的概率可能。
Y又出现了,她的眼睛成了写轮眼,发动了《火影忍者》的轮回天生,这几个人都被秽土复活,用着各种能力掩护她。
紧接着她身体生长出漂亮狰狞的赫子,轮回眼变成了喰种眼,我很为她担心,觉得应当尝试更强劲的能力,这些在自己作品里翻天覆地的异能在这神魔大战中都显得小儿科了!
始料未及,喰种化只是初吻掠夺者连招combo中的一个衔接技,Y被生成的晶体墙拦下后紧接着隐身,靠近几步后,忽然发动乔斯达的替身能力,在五秒的时间停止里砍下来了张敬轩的大头,像踢足球一样射门踢走了。
确实是死了,那具肉体既然死亡了,大脑也就停机,人的意识是脑神经的反应活动,他就不能幻想,也就不能反转。
但究竟为什么我觉得还没结束?
原来他死前放弃大脑皮层和锚定肉体,逃进神棍荣格的逻各斯界里,成为概念体。
笔者还在为怎么追杀文化原型张敬轩发愁时,兜里的的旧三星手机却收到这样一条短信:“【中国移动】您有一条移动宽带待安装,如您有需求,可回复字母“B”预约办理,24小时内将有客服人员与您联系。拒收请回复R。”
这种神魔大战里,哪怕来条歌者通知光粒即将在三十秒后轰炸太阳系的短信,笔者也只会思考要不要用“地狱霸道天龙轰”挡回去,偏偏却来了条这么真实的短信,我应该不会逐字幻想这种短信,梦里也不会有人发给我这种短信。
一个很诡异的念头入侵了我的脑海:为什么我会觉得这是个梦呢?
当然,现实里应该是安禄山杀入长安,而非羊蝎子肆虐潼关,但安禄山这个蛮族将领对我来说,其实也是另一种未曾谋面的羊蝎子,非常细思极恐的是,没有任何史馆记录安禄山不是一块肉很多的肥美羊蝎子!
难道杨玉环和干儿子安禄山一起洗温泉是想要煮番茄羊蝎子火锅?难道这里能是唐宋元明清那一脉的现实?梦里会有绿巨人,难道现实里就不会有?现实只是追着已发生的现象写注脚和解释,明天纽约街道上空下起由擎天柱来当雨滴的的大雨,理学家们立马得老老实实地研究为什么云层会生成几万台变形金刚这种东西。
人变成碎片,化成飞灰,也有人在其间静止不动,这些NPC的身影建模却做得这么精细仿真。
不会迟疑的,即便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地球,笔者不惧最后一战,正如通天教主所言,无非重立风林水火,换个新世界!
最开始让笔者童年时心痛的番剧——《未来日记》里,渣男痴女的爱恨情仇打到了宇宙灭绝,这才哪到哪,温良如斯的笔者当时也被梦里的权与力异化了。
虽然形容不准确,但请让我借用未来日记的预知能力。
我短暂地拥有了预测张敬轩行动的手机!解锁手机屏幕,映入我眼帘的却是日语字样,这种莫名其妙的真实还原让我槽多无口,还好现在不是未来日记背景的翻盖机时代,我用的可是智能5G机,我机翻了最新一句:“张敬轩目前尝试重新启动世界。”
G出现了,他化身成一口人间的喜剧大炮,但是要向文化原型开炮,开炮者也得是文化原型,文化原型们大多不理睬实在界的呼唤,于是J小姐用狐媚魅惑了流行文化里的“瓦学弟”,瓦学弟被白丝妈妈迷得五迷六道,起把大狙。
轰隆一声,张敬轩被打中,剩下的字母们藏也不藏了,OPSGKLRTUI等人都蹦出来,现在看来,这场战争倒有点欺负人了。
在一对多的绝对不对称战斗中,只有孤身一人的一方如何才能压制这群怪物?似乎大神宙斯也要忌惮波塞冬雅典娜赫拉等神,不过仍有出路:一神教的神不惧怕坚城祭司和国王,即便世上的歌各和玛布多如流沙,一兆阿波罗也会被耶和华秒杀。
但一个碳基裸猿不可能想出全能神的模样,必须有作弊码才行,特征作弊码指代并拉出更多的有效指令,或者必须要有专门辅助想象的简易设定才行。
骟他爷爷的,还真有,真是怕啥来啥,张敬轩正在尝试通过《诡秘之主》中扮演序列0—神的晋升仪式,无需攀爬序列,因为真神只有是或不是,不存在修为的不同境界和半神这种东西,难道成神还需要功力境界和金丹闭关?我还说做猪肉大席需要白菜和粉丝呢。
Z出招了,他扮演晋升路上的考验,询问他是否有人爱他,如果张敬轩回答是人民信众或者朋友等人,便中了Z的语词陷阱,如果说没有或暗示答案是“空”,他也会因在仪式里没有锚点而中断疯狂。
“坂上智代。”张敬轩如此答,梦境竟然认可了这个作答,纯粹而永不变质的Galgame爱,多少傻瓜二次元为你痴狂!
V绕后了!他用时间分割秘技,切分出一百万万个张敬轩,要求他们公投自己能不能做神。
有的第一秒就因为自己存在着而哭崩了,痛斥长大后的自己怎么害了这么多人,有的骂自己之后的每个张敬轩,内容是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没自杀,有的只会不断地重复“灵感菇”这个音节,几千万个关注到当神是一种了无生趣的空消磨。结果到头来,有却只有当下这一刻的张敬轩要做神,其他九十九万万万多人都因各种原因而不同意,但张敬轩发动了CH圈的拟人化,把自己拟成国拟妹眼里神中神的联合国五常,对反对议案发动了神圣不可违背的一票否决,霍金来了山东也得敬酒,三体人在CH世界观里发射坐标也会被五常大俄一票否定。
事到如今,炸没银河系也于事无补了,一直偷懒耍滑的K,也不帮助消化消费点画面篇幅,现在走了出来,宝子有点把自己当成逢乱才出的隐士了哈。他先说了他们本来以为杀张敬轩只需要不到一秒,从没想到真打成了如此艰险局面,训练赛基本没预设过这种情况,更没练过。
如果信阳中考有99.99%考语数外理化生政史地,但是还有0.01%改为隐藏款SSR ——“互相屠杀直到剩下一半,根据KDA和策略进行打分”,信阳的初中生会备战这个吗?每天把自己讨厌和不熟悉的同学看作预备要剁碎的牛腩吗?
K说完这些自以为是且意义不明的废话后,提出了对于该情况的最终对策方案,也就是让我,这场恶战的观察者,使用他们的合体伙伴技,驾驶他们的合体机甲。
二十六个字母从人形变成原样,教导我要组合他们,把张敬轩的特征都写出来,这样就能把笔者替代为他,当我俩同一后,就可以与正在进行仪式的张敬轩本人交换,就可以取消。
我很懵,尝试写下几个印象深刻的场景,他在小学教室里一片茫然绝望,向别人索要安眠药来自杀又没出息地怯场了,在初中被人捏手掌却假装感觉不到,被捏得只会消极反抗,被自己珍视的朋友一再扔下,高中时因心态问题而成绩一落千丈,大学时在补考试卷背面无聊地写下想要用短管霰弹枪打碎自己脑袋。
N总是提醒说不够不够还是不够,他也奇怪怎么会还不足够,我的字数分明已在猛追未删节版的《堂吉诃德》,一般来说一个普通人随便写两个生成渲染关键词就可以了,就像写几个提示词就能生成一个网络回复模型一样,很复杂的人设也不过是多堆几个场景,而我越写越长,却始终无法穷尽他的样貌。
我却不知不觉地流泪,从第一滴泪到眼泪溃堤,泪水越流越多,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缘故?是我从死本能这种扯淡精神分析理论上同情了这个该死的刽子手?还是遇事不决量子力学,全都因为我和张敬轩的量子涨落发生共振?
X半身跃出纸面,抱住我,安慰我这次已经足够好了。
我问他提到的“这次”是什么意思,难道以前我也临到过此等险境?
二十六个字母没有一个吭气,我盯着文章开头的“i am ZhangJingxuan”,产生了莫大的既视感。
“现在只好让我们重启世界了,让一切从头再来。”S开始说台词。
轮回,又陷入永恒轮回,我似乎看见了无数相同的轮回,没有晓美焰和鹿目圆小两口,不会有积攒力量和希望的浪漫化商业外挂,轮回永远是同一的,永远离成功差一层可以戳破却永远没有被突破的薄膜,假设我们也是由某个人虚拟创造出来的,所谓老虚的黑深残在本世界的恶趣味作者前落了下风,写手绝对是王八操的杂种。
要是那次五年级约好和同学出去玩的那次,没有因为别人迟到而坐不住,心急去他们家找,反倒恰好错过,张敬轩是不是能打造回忆和保持情谊?
如果那个班没有在六年级有一场偶然突发的双人投票,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自以为是所有人独特羁绊好朋友的张敬轩被七十多个同学全部举手反对?
如果那次初中时,妈妈没有让他在放学后跟一个发小回家,得意高兴到翘尾巴的张敬轩是不是就不会因为曾经好友的为难和迟疑而心碎?
如果张敬轩在高中时没有专心做一个卓别林式大众谐星,是不是就不会与小团体这个概念体结下血海深仇?
如果他在大学时没有暴食和暴躁悲伤,是不是就能融入普通消费生活?
如果在第七局,积分赛大意失蹄的张敬轩在与当届冠军的三十二强对决中,没有频频发球失误或者少两个下网,不要他妈的去偷侧角变线,是否就能夺得乒乓球的冠军,或者至少继续在乒乓球馆打球?
笔者拒绝了重启,我决定在所有最糟糕的事发生完后,继续活下去,这无疑是对我进行诅咒,因为我其实很坏很坏,需要惩戒。
我会从故纸堆和仍存的契丹传奇里去吸吮出每一滴张敬轩内脏血水,我会完全把他研究个透,我会剪裁下他的每个影子,会把他的梦写成书,在各个方面望穿他,为他献上只此一次的终结。
让张敬轩成为神吧,掏粪工也可,如果你想要去做也可以,谁都可以做神。
让近视散光的人们继续把天上的那颗渐变樟脑球呼作月亮吧!让微商贩子们和美妆博主一起捣碎碾成精华面霜!让笨蛋们尽情地买几千几万个铁皮谷子然后当做人生波涛吧!让张敬轩做矮楼,然后上嫁给煤矿工人吧!让他
哎呀,梦中断了,笔者就醒了。
第二天,张敬轩就死了,跟罗生未成行的救人航班一样,应该也是纯属时间巧合。
附录 兔子白
一层又一层的光圈在水波上破碎重圆又散荡,兔子嘬两口泉水,望向与水眼相对的月亮,腮帮子还在鼓动。
那是兔子第一次看见月亮。
通常兔子自己是不会选择半夜赶赴水潭喝水的,兔子会在明亮的日光中对着水面里的另一个兔子打招呼,那个兔子也跟自己打招呼。
但他现在太渴了,没法子。
兔子除了草泉这里外,没见过别的兔子。
草泉是兔子自己起的名字,竭尽了兔子的极限智力,水边的草很好吃,草边的水也很好吃,于是兔子给泉起名叫草泉。
兔子以为自己很聪明,又以为自己很愚蠢。
泉里的兔子到底是怎样的一只兔子呢,兔子想不到联系自己的行为与兔子的相似。
什么呀,自己与兔子,我就是兔子啊,兔子呆立池边石上暗想。
兔子与兔子,我和兔子都是兔子,我和他是一只兔子吗?会不会有更多兔子和我们是一只兔子?
四十几个兔子是一只兔子,数百上千的兔子也是一只兔子。
好混乱,兔子甩甩头,又一次望见了天上一轮月亮,长耳朵由惯性荡动两下。
“月亮,没有那么亮。”兔子忘情感慨道,仿佛千百年的公理被兔子看透。
兔子决定去追月亮,兔子跑了起来,影子也跟着兔子奔驰在原野上。
兔子很累了,虽然确实没有上次被狐狸追得累,但也很累。
于是兔子就睡了,睡在了自然的草原高地上,肚皮被草撩得梦里痒痒。
世界上大概是没有月亮的罢,兔子一醒就想这么感叹,但兔子也不敢确定,于是没有出声。
地鼠?前面这个向自己靠近的就是地鼠罢,兔子觉得地鼠块头实在不足惧,瞪着两个眼睛瞅地鼠。
松鼠多么潇洒美丽!和伟大的兔子一样迅捷有力!地鼠实在不是很好看,但地鼠跟兔子讲了一句话。
“兔子模仿地鼠?还是,地鼠模仿兔子?”
兔子被震得像是雷电击中的森林高树一样,兔子万万没有想到,除了兔子自己,第一个跟他说话的竟然是一只地鼠。
但是雷电怎么能击倒经年的松柏,兔子抛下地鼠为什么会说话这件事,快速嚼嚼嚼起地鼠话中的含义,很快兔子便放弃了,默默断定地鼠愚蠢的话中一定半点含义没有,是无。
地鼠又艰难地开口了:“兔子打洞好,我们交朋友。”
兔子答应了,尽管兔子其实并不清楚朋友是什么,但兔子第一次听有夸他好,兔子两只耳朵啪嗒竖起来,点了点头。
兔子和地鼠一起睡在了地洞里,兔子很放松,半年多来兔子在太阳下山时都会准时入洞,这样才会安全,没有太阳,鬼知道会怎么样!
兔子,就是要活下去。
地鼠就不一样了,很明显不仅是活下去,地鼠还要打地洞。
地鼠天天打地洞,四面八处都打,兔子虽然不会十进制,但一望过去几乎一片全是地鼠的洞。
地鼠开始时会和兔子一起躺着,走走,兔子总要等地鼠,他们也不说话。
偶尔也会说话,地鼠会谈康德叔本华和尼采,说是从一本人类的木头制品里看的。
兔子刚要开口问人类甚么模样,地鼠就开始讲人类相貌,耳朵短,腿长,毛很少。
书又是什么呢,兔子还没问,就耳朵耷拉下来,没有注意控制自己,睡着了。
过了一段时间,地鼠好像全身心投入了伟大的掘洞计划,终日灰头土脸地掘泥。
兔子感到没感觉,兔子这样别扭地形容自己情绪。
回想一下,有一段时间自己很小很舒服,自己稍微长大一点差点被太阳烧死,现在好像在起风。
兔子忽然想起来,自己会不会一直活着?
一直活着也许就是一直长大,撑破森林覆盖草原,兔耳赛大象。
兔子想了想,决定以毫无结果一词来作结这次思考,兔子在灌木丛里见过无数其他动物的逝去,动物会死,兔子会不会死?兔子也算动物吗?自己和木头树站在一起一百年一动也不动,是不是自己就算是植物?
兔子没见过别的兔子,不知道满腹问题该问谁,于是问了地鼠。
“我不知道。”地鼠挥挥比兔子牙还锋利的爪子,很脏,兔子发誓以后带地鼠去草泉洗。
“只有最稀缺的才最聪明,麻雀一群群所以最傻,狮子相较就聪明一些。”地鼠又说。
兔子瞠目结耳,实在没想到绝无仅有的自己原来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东西,怔怔地看着地鼠,草皮沙土内外常见的土拨鼠。
自己也有可能不是唯一一只兔子,这是缺乏证据的,兔子相信自己踏足过的地方不足全世界二分之一,而且还缺乏探索了解,地鼠则对兔子这番带着自谦神态的自满话大加抨击,坚称绝对不到四分之一。
兔子暴怒了,地鼠分明是嫉妒天之骄子。
于是他们便分开了。
兔子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打洞了,老祖宗的手艺被忘得干净,但兔子并没有很羞耻,因为他不知道正常兔子一定会打洞这个残酷的事实。
兔子漫步于荒原,阵阵风拂。
一只灰狼径直杀了出来,兔子撒腿就跑。
可怜的短腿兔子挣扎不了多久的,狼的利齿一口便能咬断喉管吸吮兔子的脖颈动脉血。
兔子悔恨了,地鼠灰暗脏乱的地穴在生命的最后关头竟然在记忆中绿绿发光,散发野草莓的魅惑气息。
也许本来就不应该离开小屋去喝水,一厅二室的兔洞,妖媚的月亮蛊惑了纯洁热烈的自己。
活到现在并不是常态,不过是凭借偶然性和隐藏,现在好运气要结束了。
好像晴日里一声雷鸣,那声巨响把就要抓到兔子的狼被打作两段。
人用铁魔杖操纵声音把狼杀了,太可怕了,兔子晕了过去。
兔子醒过来的时候一个女孩在提着他耳朵。
太可怕了,兔子又晕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兔子发现面前有一堆草和一小些水,很高兴,吃了起来。
兔子吃饱喝足才发现自己正在深夜里,瞬间耳朵颤抖了一下,好多草木都黄了谢了,现在的深夜更加危险。
但自己已经忘了怎么打洞,也不会再理地鼠了,那跑到哪不都是一样危险吗?
于是兔子往天上看。
月亮,不是一轮了,是一个圆盘了。
兔子很狐疑,月亮怎么变得这么快,以前可以在月牙里躺着,那要是个圆球自己怎么能停在上面,很快就会滑下来罢。
但真的好美啊,兔子伸出一只白短手去够却够不到。
看了很久,兔子决定休息,下次找一大潭水,去捉水面上的月亮。
目光从月亮离开的一刹那,兔子吃惊地瞥到,小女孩一动不动地趴在旁边入神地看着自己。
兔子扭头看她时,她也笑了,她抖了一抖,站了起来,庞然大物,惊天动地。
人类奇异的行为简直要笑掉兔子大牙,人类为什么要盯着自己看?
难道月亮就在自己身上吗?
第二天兔子醒得很晚,因为窝很舒服。
不远处趴着另一个兔子,兔子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另一个兔子却唱起歌来,非常难听,兔子庆幸自己从未试着歌唱过。
兔子决定问这只兔子问题。
“你是兔子吗?”
那只兔子信口回答:“不是。”
兔子已经不知道逻辑与语言怎么编辑了,感觉认知边界在崩塌,一个长耳朵红眼睛腿短肉多毛很绒的东西竟然声称自己不是兔子。
那自己是兔子吗?兔子是什么呢?是不是不会唱歌的?
长耳朵红眼睛腿短肉多毛很绒的东西才叫兔子,会唱歌的则不是兔子。
这个长耳朵红眼睛腿短肉多毛很绒的东西开口:“俺是月兔。”
兔子长吁一口气,至少这样的话就不牵扯康德物自体和语言交流底层逻辑以及命名子母集的混乱。
月兔瞅瞅兔子,兔子跟月兔四目相对。
“我可是月亮上的兔子。”
兔子将信将疑,面前的月兔身上好像确实有一种月牙的味道,没有青草萝卜一样芳香,而多了一些清冷,月兔怎么也会被猎人逮住呢。
“那你来这干嘛。”兔子直接出问。
月兔摇摇头,两个耳朵跟着脑袋一起摇摆。
“说了你也不会懂。”
于是兔子决定先吃草,月兔靠过来,两只兔子,哦不,一只兔子一只月兔挨着一起吃草。
安静地吃草,月兔已经饱了而兔子还继续嚼着。
兔子嚼着草,与盯着他的安静月兔对视,又嚼了一撮草。
月兔伸展身子,蹦跳几下,用耳朵碰碰兔子的耳朵,兔子觉得兔耳果然好柔软啊。
但是月兔奇怪地放弃了月亮,大概不是正常的。
兔子咽下一口草:“你可以带我去月亮吗?”
月兔眼珠转了一滴溜,摇摇头表否定。
猎人不可思议地看着小女孩自己抓回来一只很漂亮的兔子,啧啧称赞着自己女儿。
“这只兔子可好抓啦,在我面前蹦出来,又跑得好慢。”
“那么就是只傻兔子!可不能吃!”
月兔嘟囔了一句自己不是兔子是月兔,兔子本会嘲弄一番月兔能被这样一个小女孩空手抓获的,但兔子没有。
兔子现在只想去月亮。
于是兔子便和月兔搭建梯子,最底层用草,上面堆起几块石头,远远不够兔子伸手捞月亮。
猎人家里有一小泓水,他看着水中倒影长大但从未去试探,他伸出手,想要够到水中的月亮,月兔也鼓励兔子这样去做。
于是水面的月亮轻而易举地破碎了,月亮高高在上,月光清冷薄情。仿佛从一开始就不曾接近过。
兔子抖抖水,看着月光下的月兔笑得前仰后合。
月兔毛皮白得仿佛是曾带给兔子梦想和喜悦的月光。
这确实是一只月亮上的兔子。
兔子把这朵小小的月光藏在心里,带回了梦里。
梦没做完就被热醒了,兔子纳闷,这些天可是很凉爽啊!
兔子推断一定是女孩玩够了长耳朵,所以猎人要收自己烤来下酒。
睁开双眼验证伟大猜想,兔子发现不只是烤兔子这么单调,猎人女孩月兔地鼠灰狼老虎蘑菇萝卜什么的,统统都要被火烧熟了。
森林连带屋子一同起火了,兔子在犹豫,要不要再闭会眼。
月兔给了兔子一巴掌,领着他跑了出去。
兔子当然知道自己跑得老快,但能跑到哪去呢,森林的大树与灌木草植一同焚烧倒塌。
猎人和女孩都出门了,人类有真正能跑很远的马,而且也知道该往哪跑,他们和马或许可以活下去,兔子不会骑马也没有马骑。
兔子又有甚么希望好谈呢,兔子不能插上翅膀。
月兔领着他左右横冲,避开火焰,无数次被火苗炙烤,一块块兔毛连带肉被烧出疤。
到处是尸体,重伤的植物和植物尸体与动物尸体交相覆盖。
真是令兔晕厥,可是看着月兔那么顽固坚强,兔子觉得自己实在不好意思。
没有角落不会被燃尽,只有在烧成灰和即将要烧成灰之分。
兔子的意识在宛若地狱一般的火海里逐渐模糊,幻想小女孩骑着比松树还高的马来救自己。
愧疚一丝丝渗透,要是陪着月兔的是别的兔子就好了。
兔子醒了但还没睁眼,身体内部升腾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想必自己死了又转世很多次了。
睁眼,是肮脏烂皮的地鼠,兔子立刻明白原来猎人小院皆南柯一梦尔。
梦里被烧了醒来也会痛吗?
地鼠推推坚果杂草给遍体鳞伤的兔子,兔子知道地鼠老是天天偷杂七杂八的粮食贮存起来。
吱吱的声音不绝于耳,孤独的地鼠似乎招呼了不少难民地鼠。
兔子虽然没有热泪盈眶,莫名的情感悸动使兔子觉得该为了朋友讲两句,独一无二的孤独地鼠,预见了末日命运而掘洞战斗的伟大森林皇帝—地鼠,尽管相似的地鼠挤满每一个泥土角落,他却确是兔子陪伴过并相识的唯一。
“好久不见。”兔子淡淡道,声音古井无波,完全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地鼠没有反应,仿佛兔子的声音被吞没在了地鼠群的纷吵。
兔子吸一口气,重来一遍,分贝提高了一点,声音依旧古井无波。
地鼠微微斜眼睨兔子一瞬。
兔子坐不住了,地鼠总是这般卑劣,自私记仇短视贪婪懒惰丑陋毒舌,尽管没见过别的兔子,兔子还是相信没有别的兔子比自己更懂地鼠。
可兔子现在不想列举并批判地鼠的缺点与罪状,现在应该是重逢时间,灾后奇缘。
兔子蹦挪一下,其他地鼠简直要尖叫了,兔子几乎与洞穴上壁只差不到一厘米。
兔子很不屑,自己在这里蹦跳几百几千次了,蹦塌过两个小洞后就再也没有过一次失手,地鼠挠挠头就重新修一个,脸太脏以至于兔子看不清地鼠究竟是不是苦笑了一下。自己住在这里,这些地鼠只是客人。
猛拍一下地鼠,地鼠以前有时候很喜欢和兔子来个兄弟抱,兔子总是嫌太脏,有时候会灵活地避免肢体接触。
地鼠诧异地看着拍他的兔子,说了两句叽里呱啦的话,兔子的红眼睛里一划而过不明情绪。
“跟我装什么啊,说我能听懂的话啊!”兔子急了,心跳得比被灰狼追吃时还快,兔子从来没有这样大声叫过。
这个地鼠不是地鼠,地鼠在地鼠群里看自己发急闹笑话呢,真不愧是阴毒的地鼠。
什么地鼠不是地鼠,地鼠怎么可能会跟面前这群、家伙是一个东西,可兔子脑子本来就小,可能还被火灾热坏了,不知道该叫他什么。
“朋友。”兔子吐出这陌生拗嘴的字眼,地鼠经常会说但兔子还是第一次。
“朋友!”兔子再次打破了自己声音的分贝纪录,发音比上次更标准一些。
兔子相信,兔子的地鼠朋友一定会回答。
地鼠们依然叽里呱啦,乱七八糟地叽里呱啦,全世界都在乱七八糟地叽里呱啦,地鼠朋友真是糟透了,这时候就应该和解,兄弟抱一下。
几只地鼠挠挠头,好像想起什么事,指指兔子指指自己,兔子跟着他们走。
洞穴口都被烧得焦黑,散发土壤有机物燃烧的怪味。
原来,那只是自己朋友的地鼠死了,地鼠并不都是同一只,尸体被烧成焦炭一团,旁边还有一个焦炭尸体。
追月结束了,过往被焚毁,地鼠灰狼猎人女孩月兔都消失了,兔子的月亮也消失了。
兔子用毕生最凶狠的眼神横了地鼠们一眼。
月兔抱住了兔子,兔子虽然刚才觉得月兔已经死了,但兔子无比坚定抱住他的是她,耳朵交缠在一起。
一起去了草泉,泉水上里有一只很丑的兔子,又望见泉水上兔子地旁边也有一只也很丑的月兔。
兔子用了整整一天一夜把地鼠朋友带到了这里,食草动物的本能使得兔子想吐,所以很慢。
有些话再不说就不会再说了,于是月兔在这个凄凉不应景的地方告白。
“你那么孤独,我也那么孤独,兔子对我是唯一的兔子,我对你来说也是唯一的月兔。”
兔子凝视月亮的时候,月亮也在凝视兔子。
兔子凝视月亮的时候,月兔也在凝视兔子。
兔子凝视月兔的时候,月兔也在凝视兔子。
月兔和兔子成为了情侣,两个情侣兔看月亮,一会睡着了。
最后,月兔看着熟睡的兔子:“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可以了。”虽然一切行动没有步向和触及那个遥远理想,只剩下了互相依偎的爱情,但我们不妨换个角度,兔子付出了行动,终于得到了一些东西。从此没有月兔,只有凡间里两只相爱兔子,像兔子一样生活,和兔子一样烦恼,同兔子一样去死。
就像我们这段故事的最后,兔子终于放弃了月亮。
在兔子们的爱情里,月亮最终变成了背景板,其他只是花草树木,葬在松树下。大家也渐渐会忘却,忘记有一只兔子曾经住在月亮上。
月亮还是那么遥远,月光还是那么清冷,白得仿佛是接纳了地面一切,令人安心得像是月亮真切地挂在枝头,抱着两只小小的兔子沉眠。
所以牧民们对契丹的月亮有个可爱别称,叫兔子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