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味忍法帖

序言

二零二八年十一月六日,契丹帝国陕西行省咸阳市,陆萍背起书包去上学,虽然国家正同时向美俄开战,但联合军主力离这里还很远,她在路上看到麻木的人群在白天奔赴着劳碌生计,他们却在每晚迸发一种扭曲活力,低端赌场和夜总会欢迎着土老板,同时也不会很嫌弃穷光蛋。

长久以来,这片地区因为地处后方和物资匮乏而滋养着蛆虫,他们饮酒,搏斗,纵欲,挥霍,似乎像是呼唤和迎接世界末日,谁也不会想到,一场灾难风暴将在顷刻后赶到,将他们全部毁灭。

十一月七日晨,咸阳市政公众号宣布了部分道路的交通管制,理由是集团军例行调动过境,人们除了随口骂几句娘,也激不起更多情绪。

当日晚间,数十辆隶属于第二旅的步兵战车开入预定地点,与协同的无人机一起猛烈开火,不分青红皂白,只求对所有大黑产据点进行杀伤。

但事情远不止如此,自从开火后,当地机构广播全面戒严,敕令居民全部居家。

为求赶尽杀绝,部分设卡官兵对着所有出现在街头的人开枪,一对夫妻因为停车接受检查而被紧张的兵士射杀,也有人因为没有停车而被清空弹夹。

因为装甲运力不足,一些部队序列只得改造了大巴车作为移动工具,工兵用铁板木板加固了大巴车的夹层,每个士兵持一柄步枪作为一个火力点,巡逻在大街小巷,他们因为频繁遭到来自暗处的狙击,所以神经紧绷到过敏,对着所有可疑窗口疯狂倾泻子弹,无数居民被流弹误杀。

黑社会的警方保护伞被外界军力的无告知介入感到惊恐万分,军队没有向他们寻求协助,所以他们也未能向黑帮走漏风声,此举无疑是对他们的彻底不信任。

不过这一夜没有人来搭理他们,在短暂而激烈的交火后,大中小黑道据点在两小时内被基本扫平,不过这场风暴仍不姑息,军警穿行不息,持着自己分配到的名单,在宵禁戒严的黑暗缄默中逐个上门逮捕,敲门和破门声在街头不绝如缕,偶尔伴随着零星的枪声,孩子们的哭泣声基本被妈妈捂住。

有罪的,有关联的,疑似有罪的,统统要抓起来或杀死,这不同于契丹国上世纪的严打运动那样持续,几乎在一夜之间完成,Qidansnake系统标注出了所有相关人员的住所信息。

天网恢恢,密且不漏。

十一月八日早,在一夜好梦后,陆萍揉开惺忪睡眼,发现一件事,自己的爹被子弹打穿了脖子。

据女高陆萍所知,她爸倒不是这场扫黑行动的目标,他哪怕去当个最低级的马仔混混,家里也不至于这么潦倒,这个男人只是个失业在家且没有责任心的恶心男。

陆萍又根据地上掉落的手机和其中内容得知,她的父亲陆期德是偷摄街道上暴行的时候被士兵胡乱扫射到的,掉落的手机仍在录像中,默默记录着不变的惨白天花板,他在死前大叫一声,但陆萍睡觉如死猪,什么也吵不醒她。

双亲都去世了,那么事到如今,今个还用上学吗?

陆萍苦思之际,相同的太阳再次从相同的东方升起,不一样的是再也没有大人催自己去早自习,学校也没有发相关通知,人们在日头下终于敢开始恸哭,哀鸿遍城。

极其温柔的敲门声响起来了,既像以前过年时羞赧着亲和的表姐,也像温婉小姨,唯独不像粗暴蛮横的邻人或官僚。

陆萍打开了门,让渡了很可能并不实际存在的拒止权,一个身材曼妙的挎刀姐姐抬手说了声嗨,便大大方方地往里走,长相跟敲门声一样柔和,还提了瓶国产大窑,不过这些品类的都没有以前的可口可乐好喝,直到陆萍转身也往客厅去,才瞧见她还背着支狙击枪。

陆萍并没有问这个不速之女是谁,因为她突然嗅到了一阵淡淡的茉莉花香。

“你是茉莉吗?”她不禁脱口而出。

女人笑得本不甚特别,以前很多女人都会这样笑,真挚而轻松,叫人看了便同享那一份传达出的美丽心情,现在却罕有人笑得这么自然了,茉莉笑得宛如第三次世界大战从未发生,朴素如山人。

陆萍暗自惊讶和大喜,茉莉味的女人真的如约而至了,果然,她的到来必然伴随着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