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后不久的某刻

在笔者此书所叙的传奇故事刚刚开篇的某刻,主人公张敬轩撅起毫无性张力的兰花指,朝向远处簇簇红花,打个意义不明的哆嗦,然后叹出一句:“好花!倒是人面桃花相映红!”

紧随他身后,那些个处在权力山峰旁下的随从们面面相觑,却无半个再敢吱声,谁也不知这位新领袖为何要对武汉大学的樱花树抒此雅兴,难道张书记起了指鹿为马的复古趣味?

一把手的面子,在这些人心中应当也必然比樱花桃花这哥俩的生物学分类和尊严更重要,所以直到后来,张敬轩才在跟尹秋秋煲的电话粥里得知真相,听到那些花儿原来都是樱花,彼时业已称帝的他隔着手机屏幕忍不住傻笑起来。

一千个读者眼里就有一千个孙猴子,也有一千个林妹妹,更有一千个张敬轩。

官场阴谋论爱好者看到了隐秘的忠诚度测试,无怪乎这恶魔能致使全球人口锐减十七亿。

广大市民基本盘在此挖掘新统治者的质朴和可爱,倘若谁来辖制他们,他们就要尽力寻觅那个人的伟大和温暖处。这也说得通,这位文盲宝宝从很早以前到一直以后都有犯“以为临安位于南京”“在外事访问中没有觉察到自己外套或西裤穿反了”之类低级错误,数量多到已经有点令人发指。

历史学家则聚焦这里的“在场无人戳破指樱为桃”这一事实,将其划作张敬轩独裁已初步稳固的里程碑,以此来马后炮式呼应后面他的称帝复辟事件,他们总是追求历史的一板一眼,在一件事正式发生前,总是要找到或设定一个前奏预兆。

还有人将此解读为张敬轩孤独到了极点——处在权力金字塔的尖巅,注定无人交心,很巧妙地迎合了人民对顶层人物“高处不胜寒”的古老泥塑想象。

总之,这位零零后宅男张敬轩,很快迈入封建帝王行列。

从一个县城自闭宅男短短几日跃升到契丹皇帝,如此轨迹何其荒谬。自此事发生后,笔者已经严重怀疑世界是虚拟沙盒——不然怎么会出现这种恶性BUG。

在这天向前推17天,张敬轩基本控制北京中枢机关。

向前推9天,张敬轩所领导下政变方宣称:成功掌握契丹政权。

向后推194天,张敬轩复辟称帝,结束了契丹一百一十七年的共和史。

向后推423天,张敬轩悍然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

张敬轩身为多达两千九百万军事人员的契丹三军总指挥,令烈焰在大洋大洲间升腾,令美国总统希科斯绝望感叹来自契丹的Zhang即将成为全地球首位支配者,最终这位人皇却仓促毙于战时陪都西安的北宫中,连尸体都下落不明。

他是怎么样的人?他究竟是想做什么?他缘何实现奇迹?却很快迎来断崖式惨败?编者对前契丹帝国多名高官及内情人士做了采访,反复整合多方面资料和对比修改,特为您揭开这一神秘皇帝和他治下庞大帝国的帷幕面纱。

因传记主人公张敬轩在各种视角和滤镜中异常模糊和冲突,笔者自知无力也不愿统一不同千面,也由于他生时曾多次训话说不愿做哲人王,不乐意被范式分析,故有几位内幕人士也反复表达此意愿条件,综合多方面,本作将着重选取与他人生和性格所密切相关的人物和通过描写他们和张敬轩之间感情纽带及轶事来侧面表述,不为张敬轩单独直接立传。

此方面从业者甚众,其中不乏前辈泰斗,笔者薄作里所涉及的人物多拥有浩如烟海的历史研究论文和权威专著列传,笔者不会对其做一生详述和总体述评,本书所选取人物仅为契丹帝国中的极少部分典型,所描写的事迹也仅为笔者认为对于理解情节有帮助的经典案例,随兴起笔,简而述之。

此处所载,为目前唯一被确凿考证为张敬轩亲笔所作之文字,笔者特撷此为开篇:

 

念奴娇·应有题

【契丹】敬轩居士

梅兰志异,柳深深,魏武凭台歌泣。两晋漫浪,叶森森,嵇康须臾梦醉。厦下群英,闻弦涕泪,郁郁乎轻碎。溪凝映日,遗民今作何岁。

风月相照无端,石中缺火,梦中缺隙。既羞凌河弓影,又恨秦淮舫扇。爱恋离愁,虚盈反覆,怎料痴如此。冰花逐浪,八千年后应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