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他骑着一匹五彩而动听的马而来,夜空娄星高悬,直映得马蹄仿佛是踏着一条会发光的丝绸轻纱而来,他本人的长相却比视频里更怪异拔卓,似乎比原先去一层俊气,横添数重古典小说式英爽。”以上内容引用于丁浅桂对于第一次与张敬轩相见的原文陈述。
在这个普遍在回忆录中对大人物故作平淡地大吹大擂的时代风气下,前朝契丹共和国的老将丁浅桂激流勇进,在直白开舔这方面再创新高。农业部丁副部长的语言不再局限于实在界,而是蓬勃到了一种虚实结合的新境界,把“目光永远炯炯有神穿透时空饱含智慧,挥手必坚定有力,握手必温暖厚重,落笔必笔走龙蛇,笑声必爽朗洪亮,说话必字字珠玑,沉默必蕴含深意”的公式化全秒了,丁女士只玩真情实感的原创奇幻。
祁君玉和尹秋秋等零零后新贵都很瞧不起这种一味逢迎巴结的老一辈装货,他们阴阳怪气地议论丁浅桂,说她就是能看见人类看不见的东西,在暗示这老太婆是一种人类的好朋友——狗狗。
张敬轩曾经为了一个丁浅桂的语音红包在群聊里发了喊妈妈的语音条,抢到了2.57RMB,之前皇帝从来没有在这群出没,只是张敬轩要求他们不能拥有自己不在的小团体群,所以皇帝也在群里。谁也没想到这个二流子皇帝第一次在这个群出现是这种形式,几个胆大的人议论着,这样的话,丁浅桂就算太后了,膝下无子的丁浅桂闻言在手机屏幕前傻笑,很快有意讽刺她的袍姐会便不怀好意地用开了这个词,但很遗憾,张敬轩竟然没怎么在意和采取行动。
丁太后也是唯一见了张敬轩敢当众说“爱你”的人,可能因为年龄代沟,在记录资料中似乎没有找到其他仿效的人。
在张敬轩开始意义不明的闭关前,他召见了丁太后,交给了太后一个至关重要的任务,即追捕一本名为《真正张敬轩》的连载文,没完成前就不要回来。
《沉重的蚂蚱》在纳粹统治世界的《高堡奇人》中描述了二战同盟国获胜的世界线,这本书里效仿致敬了一下,大逆不道,描述了一个张敬轩其实并未成为皇帝的相反世界线,待业青年张敬轩寂寞一生,连朋友也没有,一生几乎失败到透顶,落魄到让正道世界正常活着的人觉得该打上#猎奇避雷的标签,另有将本网文意译成《被人嫌弃的轩子的一生》。
实事求是,现有封杀手段无法杀绝这样一部书,丁太后可以让这本书在契丹互联网和日常生活中几乎销声匿迹,但她无法控制外部互联网网站例如z-library收纳这本书,这个任务不是困难重重,而是绝无可能。
丁太后没问太多,她独自出发了。
她认为张敬轩是自觉大限将至,所以支开妈妈。
后来狄玉问丁太后,那她为什么不留在王宫?或者抽空回去一趟?她回答说每个人的爱都不一样,张敬轩这倔小孩到最后关头也是不愿直着脖子叫一夜娘,他一定想自己离开。他选择成全了她的爱,她也想成全他的,不自私,陪着他只会让他难堪。
在战后,丁太后打铺盖回了湖南老家,蜗居县城,她开始爱上读那本《真正张敬轩》,简直是狼爱上羊,蜷在小巷竹摇椅里静躺,一身土灰和阳光。
狄玉关于探访丁太后有一份记载,他自称文字力去矫饰了,笔者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导演不用他最擅长的镜头语言来个访拍。
他记载,丁太后其人并没有什么特殊气质,她就像千千万万老太太里最普通的一个,倒是这位往日的太后被熟人来访吓了一跳,
这位昔日在契丹勉强排得上号的实权执政人物并没有给足狄导演惊喜,她一直像一个碎嘴老太太一样碎嘴子,似乎也没做过些轰烈传奇事。
丁太后似乎真的把前任皇帝当作了自己半个儿子,一直对擅长诱导提问和挖掘的狄玉重复着张敬轩这个小男孩有多么纯洁善良和笨拙,从头至尾否认所有吹捧张敬轩文字为自己杜撰,老太太一口咬死所有自己所说所写都是自己亲眼见证的,亲身所感的,也就是说,她声称自己真心觉得张敬轩是契丹古籍预言里的“紫薇星”转世,是如假包换的紫薇圣人,这确实有喜感。
她给狄玉描述《真正张敬轩》里的物理十八分的小男孩也可爱炸了,狄玉不冷不热地说她是真激活母爱了。
丁太后同时认真爱着皇儿的所有可能性,抑郁到每晚背痛瘙痒的王者荣耀玩家张敬轩,得意张扬到强迫全世界歌颂自己的神皇张敬轩;没有力气到只能成天成晚睁眼看直播的休学张敬轩,穿着华服在白塔上宣誓复辟登基的世界出名人物张敬轩;独孤到每个生日每次外出都谎称自己和一群人玩但实际上一个人的孤儿张敬轩,高朋满座想巴结他的人真能从北京排到巴黎的天子张敬轩;妙语连珠到无数人望见他就下意识捧腹的张敬轩,读不懂最简单文字的低功能失语张敬轩;聪明的,愚笨的;成功的,失败的;快乐的,悲伤的;有爱的,无情的;
最后,狄玉决定给这位太后拍张纪念照,当索尼镜头倒映出丁太后的泛红眼尾,狄导演正准备按下快门,忽然仿佛听见先皇张敬轩在轻声说:“卧槽。”
那声来得太真了,名导演狄玉膝盖当时打软,险些要习惯性滑跪下去,勉强抬头四望,没有看到谁在说话,这个小老太太只是慈祥地微笑了起来,每根白发和鱼尾纹看上去被幸福安宁腌泡透了,她提出了一个严肃猜想:比她小二三十岁的狄玉可能老年痴呆了。
对比狄玉一脸阴云,她洋溢着如此幸福,仿佛只要想着自己的男孩做任何事,她都觉得可爱和伟大,只要知道这个人还好好地存在过,无论在哪里,无论对自己怎么样,体察到这一点的她就已经心满意足。
曾经在某时某地发生过的对话
丁:我们跟美国狗、法国狗、英国狗等这么多狗国到底有什么仇,好好过点孤芳自赏的日子不行吗?
张:你真是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这么多质疑战争的人都被我严惩了,你还敢提,大胆了。
丁:难道我能跟他们一样?
张:还真是,确实不一样,那本皇特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