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斯卡拉拉斯出生在一个平和宁静的时代,那时候盛行田园歌和求爱诗,邻里彼此友爱,王政贤明有德,小孩活泼,大人知足,妖魔稀少,在斯卡拉拉斯崛起前的七百年,被后来史诗称作“羊奶一样甘香”。
斯卡拉拉斯是个女孩,但彼时平民间尚未掀起对女孩的厌恨,只有大贵族们渴望能传承爵位的能干儿子。
五岁时,斯卡拉拉斯被领到神堂进行认神礼,她感到神像在偷窥打量她,回家后她这样跟父亲说,父亲笑着哄她睡觉。
斯卡拉拉斯从小就跟一个男孩玩得很好,在十三四岁时,她母亲告知她:那个男孩是她未来的丈夫。与众人所期待的羞赧欣喜不同,斯卡拉拉斯抗拒这种安排。
男孩与自己有十余年的感情,在村落里几乎没有其他可选男性配偶,清秀的男孩温柔善良地追求自己,两方家长苦口婆心地劝说自己,斯卡拉拉斯险些被村子里的人捉住成婚。
她做了三天三夜的梦,那个村子里只有斯卡拉拉斯的父亲识字,斯卡拉拉斯毫无文化素养,所以她描述那个晦涩无比的梦时更是有心无力。
她称“反因果之神”被“因果之神”战胜和钉住了,她根本哆嗦不清反因果之神到底是什么,难道是太阳上长草?还是人喝了水会渴?
似乎诸般种种,都是另一种因果关系。两位史前大神的交战,使得后来诞生在因果世界的人们只能想象因果,而无法想到没有因果的真空世界。
她得到启示,要削弱因果在世间的力量,她要杀死那些人。
人们质疑:“因为人被杀,所以会死,这本身不仍然在因果中吗?”
他们质问后,便死在了大盗斯卡拉拉斯的酷刑下,斯卡拉拉斯无法做出因果外的举动,在因果世界的枷锁里苦求反因果。
这不仅公开反对了教会正信的天地母神,还把天地母神扭曲为另一种争斗夺权的僭主存在,很多人反对她,但没人能打败她。
斯卡拉拉斯不择手段,尽管有母亲求情,母亲说地主在母亲结婚时还专门骑马做客送了一顶帽子,她依旧杀死善良的地主,她说她不能接受他们是老爷而自己是贱民。
斯卡拉拉斯的滥杀并没有帮助她获得总胜利,实际上她强制要求信仰的“反因果教”晦涩不明,没有神灵显圣,没有世俗组织,也没有煽动性理论,缺乏任何方面的号召力,安乐七百年后的大陆诞生了她,可以比作羊羔的子宫生下了一只野狼,她撕咬杀死了自己的母亲。
有人劝说她皈依主教派而继续起义劫掠,有人劝她另立一尊明确的神像供人崇拜,她都拒绝,假若她同意,力量会强很多。
杀了几十年,斯卡拉拉斯晚年不再屠杀,史学家认为是卡普拉军队在持续推进,她失势了。
斯卡拉拉斯有时候幻视到自己儿时喜欢的男孩玩伴,有时候偶尔会回想,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抗拒每个村子里女孩都会接受的安排呢?
这么多年她未婚,成了老处女,闭上眼发会呆,一睁眼,那男孩几乎要吻上自己的嘴唇,似乎自己猛然回到十三岁,一切都受人祝福,那时的光景也好,不料如今世界被自己搞得暮色昏沉。
男孩没能亲到斯卡拉拉斯,因为他的腹部流血不止,她用剑杀死了她这一生最后一个杀死的人。
很快,众叛亲离的老年斯卡拉拉斯被俘获,被押送审判,被判以火刑,所有祭司都蒙着面来参加对她的处刑,虽然细节不详,但这是历史上最盛大的处决。
一位年轻的祭司冒死记下了她最后一刻,直到这祭司死后,这份记录才见天日。
“斯卡拉拉斯被割下眼目,身中四十八刀,大主教将蘑菇油涂在她每道伤口上面,由国王点火,一直缄默不语的她忽然开始高声颂唱,她自述一生未求任何回报,只求她的神显灵一次,哪怕是一粒尘土那样的也好!没有谁理睬她,任何大妖怪大法师和邪神都不能进这神殿丝毫。在起火后,这个刽子手疯狂惨叫,惨叫,忽然她停了,没有任何预兆,连哭腔也没,她开始感谢她的神,免除了焚身之痛。很多见多识广的祭司也微微动容,大祭司命令我们诵读第二章经,但我觉得他只是给旁观的我们找个事做。虽然还在焚烧,她在死去,却没任何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