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矿区和第三十七农业区都炸开锅了,杰克和玛丽一齐对着没有种子和黑巧克力的火车皮叫嚷,这两个人后来竟成为了国家的元首和第一夫人。
每年这个时候,从港口城市发来的数百吨巧克力和种子以及采矿设备都会抵达,无数灰蒙蒙的小孩会在大人们领完物资时簇拥上去乞讨,但这次机灵的小家伙们都看出来似乎有点不对劲,犹豫着竟没有上前,因为面对列车的那批人脸色太不寻常,没有欣喜,没有边搬东西边碎嘴寒暄。
但一个有些痴傻的孤儿不懂得当下的气氛,看见了杰克便一如往常地边跑边欢呼,他知道这个人最好心,每次他都会给自己一些巧克力碎屑,甚至是劳工每人一碗的热汤他也会分给自己。
下一秒,他的头脸便被在矿区有大好人之称的杰克抽得脖子几乎拧断,那孩子像是被掀了腮盖的鱼,在地上张圆了嘴想吸些氧气但似乎又徒劳无功,远处的孩子们缩起了头开始编濒死人的笑话,大人们无动于衷,似乎还沉醉在方才的震撼中无法抽身,这里没有医院愿意为这种小孩服务,人们很少避孕措施,生了孩子便扔在谷地或者树林。
忽然玛丽转头,机械地大踏步,一把撕扒下这个小孩的裤子,玛丽没有猜错,即使是脑子不灵光,在外流浪的小孩中只有女娃才会对人产生如此的依赖。
玛丽对自己的丈夫使了个眼色,杰克猛然流泪,抽了自己一个耳光,不轻但完全没有刚才的那种力道,火车不火车也不管了,抱着女孩便跑去矿区医院。
女孩努力地用自己土豆发霉长出的芽一样瘦黄的胳膊怀抱住杰克,这个男人在她眼球里身影愈发伟岸,自己愿意用身上所有的皮层给他做一件夹克衫,其逆着光的影子足以吞没黑夜,男人的那一巴掌好像让她第一次有了一种朦朦胧胧成为人的感觉。
火车给他们带来的只有一堆他们看不懂的电子设备和电线,通着电的线圈似乎像是为人准备的,于是人们捉了一个老实人乞丐,用他来实验,如果问为什么不用流氓乞丐,那是因为流氓乞丐是此地为数不多的成人娱乐项目,人们乐意看到邻居的妻子被流氓勾搭或奸污,男主人把流氓和妇人一起吊起来抽打或者根本抓不住狡猾流氓,最受欢迎的情况是谁家女人直接跟流氓私奔或者偷偷生下杂种孩子,谁家东西被偷的指认和反驳会是每天欢乐的话题,流氓虽然不劳作,但却给街坊们提供一些微弱活力,而老实巴交的乞丐好吃懒做,不工作也不提供乐子,于是被人最瞧不起。
乞丐通上线圈后,一动不动,似乎死了,但他却又在平稳地呼吸,无论是玛丽揪他头发把他拽起来还是别人用靴子踢他档部他都毫无反应,停电后人们把他推离线圈,那原本老实的人却顶着流血残破的头皮和已经失去生殖功能的身体狂奔向那个线圈,人们问他什么他都不回答,玛丽拔出生铁叉钳,一刻间便砍断了他的腿,但他依旧癫狂地爬行,用手爬。
男人们面面相觑,玛丽若是男人那他们只会不在意地哄笑聊天,但玛丽是个实打实的妇女,曾经有一天她竟抗拒和下班的丈夫杰克发生关系,杰克生气地要把她塞进壁炉里烧成灰,她却用得动矿工工作用的钳子,挥舞着咆哮,那是男人权与力的象征,街坊的妇人无不大惊失色,杰克掀起桌子砸过去,最终却被玛丽刺伤,于是杰克竟然认栽求和,这要是别人那区里必定会换着花样编排这个懦弱无能的男人,但他是大好人杰克,他给四邻带来的稀薄暖意竟是无数人荒凉一生中仅有的温存,于是竟无甚人传笑他,玛丽一战成名,大体上获得了男人的地位,妇人们像躲流氓一样躲她。
她杀了老实乞丐,无人提出意见,这更证明了她的地位,因为通常只有男人才能互相打杀,他们之间只会存在利益集团和亲族仇杀报复,但女人若是谋杀他人,会遭到男人的共同审判,玛丽缓慢地高呼一个词:“革命。”
革命,一个存在于所有在场文盲脑海里并用来互相打趣调笑的词,闻言后,男人们重新确定了一下这趟列车上真没有任何一个人乘坐,从卫兵到警察以至于列车长都没有,于是他们暂时地缓缓点头。
此刻杰克正在侵犯病床上的这个女孩,是一种女方心悦诚服热烈欢迎的侵犯,女孩感觉下体疼痛都转化成浓浓绵软的快感灌注,她被杀死又被复活,心甘情愿地为面前的男人献出一切,与此同时,杰克现在只想操女人。
杰克肮脏腐臭的精液喷射而出,他觉得假如每一次射精都能像第一次如此舒爽那该多好!但世界上偏偏没有这种美事,机械抽插的动作终究会像他在矿洞里机械挥动的手臂动作变得了无生趣,快感越来越低,但他的所有积累在心里的痛苦与麻木都好像被液体一遍遍地洗,最终洗去了大半,只剩灰色的淡痕。
他伏在女孩身上,女孩吻着他的肌肤,脖子上的伤为这个动作增添快感,男人稍稍仰头,用手指伸入她的嘴中,说不清是不是想摸摸她的牙齿和舌头以准备用她的嘴来性交。
这时发生的情况却完全出乎了这位老矿工的预料,女孩艰难地抬起手,也把手指放在了他的嘴唇边,想要伸进他的嘴里。
杰克两眼不再像在矿井里一样习惯性眯着,瞪到了最大,活像一个黑黢黢的婴儿,大吼道:“什么!”
女孩本以为这是欢乐后表示友好的动作,刚还恨自己没有男人才有的东西把杰克操上天,让他跟自己一样爽,这下被吓得连忙缩手,手掌直线坠落。
杰克却猛捉住了那个手,淌下了几十年不曾流的泪,眼泪把不洗脸的他洗掉一点脸上灰尘,他含住那个手指,又张大嘴,吞下她几乎一整个手,然后他跪下了。
妈妈从来没有摸过自己的牙,杰克那仅有的善良几乎全然源自幼时的无尽自卑,矿区的条件恶劣,食物稀少而硬,妇人们都会定时检查孩子的牙齿,拿镜子照看再熟练地用围裙简单擦过的手去摸牙床,摸牙生长的情况,什么时候扎根有没有长歪撑坏脸有没有被别的孩子打掉,有的孩子懂点事后便在这时候跑开,不要妈妈摸。
可杰克的母亲一次也没有这样做过,他奶奶给他说他小时候吸奶太厉害太狠,他妈妈不喜欢他,他直接跑去问他妈妈,他妈妈生气地骂他奶奶老不死乱说话,可他等了好久,他妈妈仍然不摸他的牙。
有一次他竟突发奇想,跑去道歉,问女人能不能再吸一次奶,这次他一定很温柔,女人惊惧,男人暴怒,他看见女人是自己母亲,男人是自己父亲,男人抽起裤腰带,想了一下换了铁钳,于是杰克逃跑了,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家。
杰克没有牙齿清洁,女孩的手摸过他脏牙,采矿时磕断的牙根,天天用嘴咬而鉴定矿石磨坏的牙,比石头还硬的食物磨破的牙龈,手指抚过神经产生痛,但杰克没有颤抖,此刻哪怕是一个爆炸后矿石碎片朝自己飞过来,他也可以不闪。
玛丽从不愿意这样做,她把自己当男人,说杰克恶心。
杰克和玛丽缴了火车上自带的枪,火车上只有刚好到这的燃料,似乎没有人有让他返航的计划,传言都城已经彻底遗忘了共同富裕的承诺,总统要十几个电视女主持同时给他舔,有爵位的人起码有几十个矿工做奴隶,伯爵一顿饭吃的牛肉蛋糕能抵几千人一年的伙食,京城流浪汉一星期都可以去最好的妓院三次,京城有个大炉子烧掉所有辛苦采的煤给牲畜和宠物提供温暖。
矿工们拥大好人杰克为国父,玛丽是国母,女孩是给国父口交的电视主持。
他们浩浩荡荡地行军,到哪个村庄就洗劫哪里,简直是无恶不作,,当地治安军的司令严禁部下违规,秋毫无犯,于是区治安军士气低迷,怠战厌战,不少治安军逃亡和叛降,民众由于害怕起义军于是多多协助起义军。
治安军竟然会败给了起义军,这真是千载奇事,矿工们本以为爽一把便死,士气暴增,在当地修建工事,加紧压迫,准备迎接镇压。
但是镇压迟迟未至,甚至在战争中被侵犯怀孕的妇女又把孩子扼死或者弃在谷地的时候他们仍没有来。
杰克疯狂地蹂躏着女孩,每次他的性欲都会像烧开的水一样尖叫沸腾,女孩用手抚摸他的牙,下体和嘴里传来相同的快感。
在兽欲消减后,他会让女孩用鞭子抽打他自己,以替自己大力吸吮母亲乳汁和抽母亲耳光赎罪,最后他流着大颗眼泪,把嘴罩在她胸口入睡。
一天,玛丽把他拽起来,挥舞着铁钳让他做动员演说,于是他做了,人们响应了大好人杰克。
矿工竟向省城进军,一路招揽那些不安分的男人和放荡的女人一起,他们不知道省城是过去国家陆战争霸时期的产物,有着一万四千多个大小堡垒工事,在建设之初便能承受强核攻击,机枪林立,大炮如山,里面建筑的玻璃即使遭大炮直射也不会碎裂。
但这样一支起义军竟就这样乘火车来到了省城外,完全没考虑有没有可能会有地雷而使火车上人全军覆没,省城军事长官看到无人机拍到火车里的设备直接下令全线出击,夺取那个设备。
虽然这是一个类似命令航母上的人跳海肉搏鲨鱼的决策,但这场战争依旧惊天动地,政府军士兵以速射武器和火力优势在初期几乎以一敌十,但在现代的枪林弹雨中玛丽竟充当了一个古典的希腊战争英雄,她带一支起义军小队愈战愈勇,杀得政府军心惊胆战,起义军却在血河中说笑战斗。
甚至到最后玛丽开始命令人绑上开矿的炸药向装甲车和坦克群冲锋,以极大的代价炸掉几辆后,有一个坦克的驾驶员看见人群冲来直接掀盖逃跑,被玛丽一梭子打死,她兴致冲冲地跳进坦克,不会开,胡乱开了几炮,炸死己方十几个人,不过战况正酣,没人在乎这个。
起义军最后占领了省城,简直是震撼了所有下辖区,玛丽开始按自己的标准培养独立女性,主要内容是不和男人相处和锻炼肌肉,对象是贵族小女孩,不过她沮丧地发现中产家庭里男女本来就大致平等,稍有差距与隐形压迫,在玛丽这种粗人眼里也看不出来,于是她非常懊恼,有传言称她把男女平等破坏甚至让男性欺侮女性了,再以一个拯救者身份去教导女性练肌肉,不过或许仅仅是好事着的传言,毕竟统治阶层都有很多奇异轶闻。
自起义以来,玛丽允许杰克随便挑女人玩,但杰克没。
玛丽觉得这样就够了,有权有势,解放女性,杀得痛快,最重要的是京城军力于省城百倍不止,正常状态的省城军力又于起义军百倍不止,一个矿区的起义军能占领大省城已经实属癞蛤蟆日了火凤凰,要上天,纵使是她这样雄心万丈的女性,也已经知足常乐。
有天杰克突然私自到军中,一顿演说,把本就膨胀自傲的起义军说得心花怒放,这群大字不识一个和对国家与首都都没有概念的矿工和新同志们连连叫好,就差要直接提枪开车,直奔首都。
玛丽的嫡系告知玛丽,玛丽怒不可遏和非常迷惑,不知道杰克为什么要这样做,她提枪便到军前,和杰克站一起,她以为敬畏她的军队会立刻肃静,结果军队只是为她唱了声好,起哄了一波,焦点仍在杰克。
玛丽这才知道什么是名声的不断回响,什么是国父,这些人似乎把杰克认成了国王和总司令的角色,玛丽是一个得力干将,只要大家这样相信,那么事情就是这样的,她如果现在废黜杰克,那不会是大家默默服从的铁令,在军队眼里那是一场宫变。
她现在真的能赢杰克吗,自己有着嫡系和一定威望,但杰克有且仅有的广泛认同足以让她投鼠忌器,她倘若爆了杰克的头,现场这么多人,就算十个人里有八个人沉默,也会有无数射向自己的子弹,自己的战功为一个子虚乌有的国父做了嫁衣!
于是玛丽带着自己新组的女子护卫队随杰克大军出发,她也懒得见杰克和操纵杰克下令了,在她看来这是一场必败的战争,无非她带着女性跑快点,逃回省城或者矿区。
杰克倒是乐得大权,整日和女孩一起缠绵,若是正常军队体制,或许早有人不满主帅,但在这起义军中,反倒是杰克这种将领更合群点。
女孩问他:“一定要去吗,我愿为你做任何事。”
杰克嘴里被手指搅拌,说不出话,但他缓缓地点了头。
几乎没有什么排布,也没有战略,甚至没什么阻拦,人人都称赞杰克绕得好,真就绕开了所有堡垒便到了京城,只有玛丽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女孩搀扶着杰克,杰克凝视着远方的灰黑色城市,不禁喃喃,不过口音太重,没人听懂他在说什么。
忽然,他大挥手臂,用这辈子最大的一次声音高呼说,不想死的就回去吧。
起义军蒙住了,跟他们分析胜算极大和带他们绕过重重堡垒城市的这位司令忽然在终点说这种话。
玛丽倒是以为他正常了,终于怕死了,想收拢军队,原路退回省城,毕竟起义军战斗力扩充一百倍,也根本打不掉京城一根毫毛。
杰克和女孩却没有退后,不如说他俩开始跑,速度快过玛丽的呼喊,快过军队疑惑的目光,快过任何一个人任何一种话语和任何一种情感。
甚至,杰克觉得自己要快过那次从男人女人家跑出来。
远远散发尸臭的郊野,无人的堡垒,尸骨遍地的街道。
军队也向这跑来,不过是另一种意味。